關於八大山人謎團的各種解釋,近年來可謂色彩紛呈。引經據典,名家評論,地方特色,家史溯源等等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然而,上述各端皆忽視了一個最為基本而淺顯的事實,即朱耷其人是一位造詣精深的書畫大家,所以說我們研究的出發點絕對不應是文字內涵,而是書法和繪畫,惟其如此,才能沿着正確的方向得出清晰的結論。
筆者的前一篇文章《揣槍掄刀的僧人——文物考證,驚解八大山人名號之謎》,已從書法的角度考證了八大山人名號中的落款迥異。
既有款識,則有印章。
接下來,筆者從書法和繪畫的雙重角度進一步考證在同一時期的朱耷,配以八大山人的一方屐形印【如圖】。
在八大山人一生所用的數十方印章中,此印受後世爭議最大,民間猜解頗多,名家說解亦模糊。張大千先生讀為“一山人”;吳同先生讀為“一仙”;王己千先生讀為“八大山人”民間象形說義,叫“屐形印”的較多。
問題來了,中國的漢字初始,可考之自甲骨文起,字形可正,可反,可立,可臥,可簡可繁,可通假;但是有一點,絕對不能筆劃穿插,比方說,“合”字可讀為“人一口”,而“夫”字不可念成“一大”或“二人”。這是由漢字的象形特質所決定的,就像兩樣實物東西,可組合排列,卻不可揉捏到一起,那就會成為一件東西,這是自古的規矩。
筆者在這裡絕無對先賢名家不敬之意,而肅敬求文,科學嚴謹的學識態度,正是前輩大家們所倡導和引領的,出新也好,反正也罷,所謂青出於藍者,也是我們對後輩所掛以的期望。
接下來我們再看這方印記,筆者在前一篇文章《揣槍掄刀的僧人》所附文物圖片中的
“山開”款識的“開”字,上面一“橫”寫大寫長,是為了迥異出下面的一個“刃”字;而在此印中,下面的第二“橫”寫得長,是為了突出一條繪畫上的“地平線”,左上有山峰,右下為谷壑,含“天地初開”之意;同時這一“橫“向上弧圓兜起,意在地陷而問天。
一個“開”字四筆寫劃,最上一橫寫小寫短,與兩豎筆接拱起一座山峰,這是當事作者的書畫寫意結合,從繪畫角度去分析,此亦原本再正常不過之常識。
“山”字,被“開”字的第二“橫”壓下,不穿插,即是獨立一字。
綜上所述,八大山人“山開”印(古文從右往左念),析成。
最後,奉上一首拙詩,博君一樂。
款聯印合
之山人開山
開山兜天僧還俗
飛款沉印罩佛箍
臨書修畫煙蒼債
禪蒲玄咒大浮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