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的感悟——周龍驤研究員從VLDB國際會議看大型數據庫技術

VLDB是全球最著名的數據庫學術會議，素有數據庫技術“風向標”之稱。中國科學院數學與系統科學研究院周龍驤研究員早在1978年就首次代表中國參加VLDB會議。結合25年的研究實踐，周龍驤先生向本報記者講述了25年來參加VLDB會議的感悟。

從VLDB起步

記者：聽說您是國內最早參加國際超大型數據庫國際會議（VLDB）的專家之一。能介紹一下當時的情況嗎？

周龍驤: 1975年，以美籍華裔科學家肖開美教授（Dave Hsiao）為首的一批數據庫學者發起組織了第一屆國際超大型數據庫會議（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Very Large Data Bases, VLDB）。前西德的西柏林在1978年成功舉辦了第四屆VLDB會議，會議的兩主席之一是肖開美教授，會議的程序委員會主席是美籍華裔學者姚詩斌教授（S.Bin Yao）。姚詩斌教授邀請了中國大陸的學者與會。中國科學院由陸汝鈐院士、崔蘊中研究員和我組成代表團，代表中國大陸參加了第四屆VLDB會議。這是中國大陸學者第一次和國際數據庫界的同行接觸和交流。

當年的VLDB會議的一個特點是華裔學者群星燦爛，有非常大的影響力，包括肖開美教授、姚詩斌教授、葉祖堯教授（Raymond Yeh, IEEE國際軟件工程學報主編）、孔祥重教授（數據庫系統並發控制樂觀方法發明人）、蘇岳威教授（Stanley Y.W.Su,第五屆VLDB程序委員會主席）、陳天機博士（Tien Chi Chen）、林鴻燮教授（Vincent Lum）等都是會議的中心人物。

記者：據介紹，1978年國內出國參加學術交流的機會很少。是否是從VLDB開始，我國在大型數據庫的研究方面就步入一個新階段？

周龍驤: 是的，在1978年西柏林VLDB會議之後，中國大陸數據庫界和國際數據庫專家有了更進一步和更系統的交流，對我國數據庫領域的進步和提高起了關鍵的里程碑式的作用。在上世紀80年代初，我國學者大量出國留學，這些學者無一例外地回國服務，都成了所在大學、研究所的業務骨幹和學術帶頭人，對我國的數據庫技術的教學、研究、系統開發和人才培養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此後，一批有特色的研究集體形成了，大量的科研成果完成了，大批優秀的青年學者培養出來了。

VLDB成為“風向標”

記者：在VLDB成立初期，數據庫方面都有哪些重要的會議？主要爭論的內容是什麼？

周龍驤: 當時，層次型數據庫系統（如IBM的IMS）和網狀型的數據庫系統（如DBTG系統）已應用得相當好；數據庫系統的網狀模型和關係模型之間孰優孰劣的“宗教戰爭”相鬥正酣；新興的關係數據庫管理系統（RDBMS）還拿不出一個可運行的原型系統（Prototype）；而數據處理界的一個國際學術會議SIGMOD已經有很大的國際影響。在這樣的背景下，活躍在數據庫研究第一線的以肖開美教授為首的第一代VLDB學者們應對挑戰，堅持徹底的國際化，以忘我的奮發熱情和雄心使VLDB成為全世界數據庫研究者、開發者和實際應用者的交流和檢閱的論壇。當時正處於關係數據庫系統的研究開發的高潮，新的思想、新的方法和新的技術不斷湧現，VLDB會議的參加者常逾千人。在一代代新生力量（VLDB Endowment）的主持下，堅持熱情和雄心，使VLDB成為數據庫界的兩個頂級國際學術會議之一（另一個是SIGMOD）。

由於VLDB的重要國際影響，現在它已經成為名副其實的大型數據庫研究的風向標。

VLDB現在關注什麼？

記者：您參加了2003年的VLDB會議。從第一次參加VLDB算起，已經25年了。25年來，大型數據庫技術研究發生了什麼變化？

周龍驤: 光陰似箭，25年過去了，西德統一後的新首都柏林又爭取到了VLDB的主辦權，2003年9月在前東德東柏林的洪堡大學舉行了第29屆國際超大型數據庫會議，與會者600餘人，中國大陸有10位學者參加，全球的華裔學者約有30多人參加了會議。

25年後VLDB會議的主題已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網狀模型數據庫系統和關係模型數據庫系統的“宗教戰爭”早已有了定論，雖然網狀模型數據庫系統的代表學者C.W.Bachman也獲得了圖靈獎，但仍不能挽救網狀模型系統被淘汰的命運，到了上世紀80年代中期，關係型數據庫系統已占據了統治地位。即使在上一個10年十分紅火的面向對象數據庫系統（OODBMS）和對象關係型數據庫系統（ORDBMS）也只能作為關係型數據庫系統的補充，而不能像關係型數據庫系統對層次型和網狀型數據庫系統那樣去代替它。1978年第四屆VLDB會議上十分被人看好的熱點“數據庫機（Database Machine）”早已成為過眼煙雲（它的“兄弟”Lisp機也是同樣命運），它說明專用硬件的前景不妙。

VLDB發展到今天已近30年，它最及時真切地反映了數據庫技術的發展和進步。數據庫的研究領域已經大大地拓廣和深化了。30年間數據庫領域獲得了三次圖靈獎（C.W. Bachman, E.F.Codd, J.Gray）,說明它是一個充滿活力和創新精神的領域，VLDB會議（Proceedings）真實地記錄了它的發展歷程。

記者：這次VLDB的中心議題是什麼？

周龍驤: 今天VLDB的會議錄已從當初的三、五百頁擴展到1100多頁，研究的範疇已擴充分化為三個方面，即數據庫核心技術（Core Database Technology）、信息系統的基礎結構（Infrastructure for Inxxxxation Systems）和工業應用與經驗（Industrial Applications and Experience）。

在VLDB2003大會上邀請了三個主題演講。它們是IBM公司蘇黎世研究實驗室E.Eleftheriou等21位學者提供的報告：數據存儲的一種基於納米技術的方法；IBM公司硅谷實驗室N.M.Mattos所做的報告：按需計算的信息集成;加州大學Berkeley分校ICSI的S.Shenker的報告：網絡的以數據為中心的變革（Data-Centric，相對於此前的Host-Centric）。這些主題報告指明了一些主流的方向和前景。

記者：從2003年VLDB上看，專家關注的熱點問題都有哪些？

周龍驤: VLDB會議的形式也是豐富多彩的，除通常的論文宣讀和討論外，還安排了當今熱點課題的較完整和系統的總結評述（Tutorial），它們對研究者有相當大的啟迪和幫助。VLDB2003選自17個題目的5個Tutorial分別是:

● 美國Purdue大學C.Clifton和朗迅公司Bell實驗室的I .Fundulaki等的報告：下一代電子商務的強化隱私的數據管理。

● 美國USC信息科學學院的S.Decker等的報告：語義Web（Web上數據的語義）；（3）美國AT&T實驗室N.Koudas等的報告：數據流查詢處理（Data Stream Query processing）。

● 美國加州大學聖地亞哥分校的A.Jagatheesan等和英國的N.W.Paton等的報告：網格數據管理系統和服務。

● 意大利米蘭工業大學的S.Ceri和法國INRIA的I .Manolescu的名為“構造和集成以數據為中心的Web應用：方法，工具和技術”的報告。

記者：從2003年VLDB上看，專家爭論最多的問題都有哪些？

周龍驤: 與Tutorial的較為成熟和系統不同，尚屬爭論較多的課題則安排公開的小組討論會（Panel），由特邀的專家在台上就某些課題進行公開討論。VLDB2003的三個Panel分別是:如何管理你個人的數據庫;誰需要XML數據庫;照亮Web Services的黑暗側面。

在VLDB2003上還安排了系統展示（Demonstration），共有23個，展台既有展示，也有人解說，可與之討論。展示是從88個提交者中選出的，分為三個方面：半結構化數據管理,分布式信息管理,數據分解的高級模型和語言/體繫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