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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大78级少年班2005聚会侧记 (3)
送交者: 78少年班 2005年07月25日11:55:52 于 [教育学术] 发送悄悄话



七月的合肥是炎热的。南七、金寨路、机研所,名字都记得,但景观已然大变,南七的电影院、照相馆都没了踪迹,只有偶然映入眼帘的一两座老房子使人依稀想起当年。科大的校园现在玩的是四国大战:当年我们生活其中的校园被称为东区,四系住过的银行干校称为北区,安大的对面盖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西区,王永和周逸峰的实验室都在那里,还有一个我至今未曾去过的南区,好像是合并了烟草学院。在东区,当年我们背着书包进进出出的大门已经关闭,科大的正门如今直接开向金寨路,地方毗邻足球场,当年,李剑芒在这里负过伤,撞着了膝盖的半月板。去南七的那个门还开着,那条熟悉的小路直通四牌楼,四牌楼还是老样子,四四方方,老实得像火柴盒,只是外面的松树长粗了许多。抬眼看着那熟悉的楼板和窗子,我想起了中国队赢球的那个夜晚,大伙儿从窗户探身敲着破盆,烧着了扫帚往下乱扔。152楼一楼教室,二期少年班的家。记得当年我好像是最后一个到的,就从这走廊转进去。宁夏招办的人一糊涂,把我的录取通知书忘在抽屉底下了,要不是科大还惦着我,打了个电报(那意思可能是你小子怎么这么牛,连少年班都不来?)我可能就若无其事上高中去了。拎着两个帆布包,15岁的我自个儿坐火车走了5000里地,到合肥,上对了一路车却下错了站,最后由一个好心的女老师领着,找到152楼,走进这间教室,终于混进革命队伍。就是在这间教室,史济怀老师让我们领略的数学之美,也领略了难题之难。记得有一次小测验,我居然才得了55分,从小得惯了100分的我哪受得了这个?下了课围着那几颗小松树转来转去,眼泪差点掉下来!就是在这间教室,安大的语文老师带着浓重的安徽口音给我们念古诗:“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幽幽,肠断白萍洲”,还有:“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蔬影里,吹笛到天明。”…
从四牌楼到图书馆的路是主路,水泥路面已经翻新,铺上了平整的变性沥青,路两边还是那熟悉的法国梧桐,花白树干舒展着,枝叶在路的上空交叠,象细心的老朋友,默默地替你遮挡阳光。蝉鸣如织,好风如扇,一阵湿润的空气吹来,你猛然间闻到了当年的气息,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似乎缺了点什么?哦,是歌声,当年的高音喇叭早以拆除,“迎接着永恒的东风”也不再伴随我们自习、吃饭的脚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的宁静,一种更益于回忆与思考的沉默。图书馆还在那里,但书大都搬到了西区的新馆。这里曾是我们的自修之地,每学期我都要从里面借四五十本书,我曾在这里读到双膝冻僵,半天无法站起;我也曾在这里读到心如刀绞,痛哭失声。主楼的外墙经过了装修,颜色已经不是红砖的本色,但样子还认得出来。著名的101、102教室还在那里。成排的老梧桐默默环绕着老楼,通往老校门的路现在成了幽径,看起来比记忆中长了许多。眼镜湖匀称地分布在路的两侧,今年的荷叶长得特别高,也特别翠绿,正所谓“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我到专家楼的时候是30日中午,先我而来的同学有郭元林、林承典、刘剑岚,王化军、秦禄昌、赵卫平,我刚在门口琢磨着怎么登记,那边台阶上下来三位,冲我直招手,仔细一看,是林谦、翁征宇和刘军,显然他们到得也比我早。王化军和秦禄昌下午各有一个报告,估计现在在准备着呢!刘军说他又不在广州了,搬北京了,这是个新情况,我怎么不知道呢?一问,是不久前的事。在同学中,刘军的样子是变得比较多的,也许是因为去了几次以色列,他的发型很酷,体形也与时俱进,遂跟保守的当年拉开了距离。还好我跟他常见面,不会认错。翁征宇变得更加文雅了,一看你就会把他归入教授的范畴,一般不会错的。我猜对了:他在清华当特聘教授。林谦还是那么谦和,腼腆,而且似乎还保持着当年的几分白净。他也在清华当教授。看来名字对人还是有影响的,以后起名要注点儿意。不过,我不能说我一下就认出了他,因为我第一眼先看到了胸牌,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林谦。见到赵卫平,我忽然有点不自然,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好像我们当年没说过话!于是我开始检索,看看记忆中有没有跟我们班女生说话的印象,结果一片空白(奇怪,理论上说,我应该跟秋岫说过话,因为她是四系的)──太夸张了!当年的金童玉女,原来隔了这么深的楚河汉界!比起当年那个秀气的小丫头,赵卫平成熟了许多,显然是因为当了妈妈,她的身上多了几分安祥、婉约,不过,她的笑貌和声音还是一下子让你想起当年。赵卫平这回把儿子带来了,小家伙已经十三了,很帅,而且很乖,令行禁止,随遇而安,不像国内的小崽子们,闹翻天。后来我发现,小家伙国语讲得不错,而且很会照顾自己。刘剑兰和林承典是一期的,我不熟,一来二去,结果发现林承典是泉州人,那就是我的福建老乡喽!多好!
王建农来了,后来我们屋的人都叫他子农。子农从太原来,我从福州来,两人几乎同时到的合肥,联络了半天,我还以为他会先我而至,没承想他迟了,想来是走了弯路,这不奇怪。子农的母语优势特别强,当年我刚来少年班的时候就发现了,现在依然如故:他得费半天劲才能把他浓重的山西话调整到勉强让我们听懂。在科大,子农的各种离奇故事和幽默非常有名,比如,据传说,他曾往麦乳精里加醋;还有更绝的:他跳高的时候,一只脚没着地,另一只脚就愣不往起抬!不过,任何人,如果仅从表面判断子农,一定会犯大错。老话讲: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碰到这么愚拙的一位,你可千万别自作聪明。
午饭吃得差不多了,又一拨大部队到了:陈武、李宇澄、皮洪、袁卡佳、章明、周曙东。这可是主力,一个二个威风八面,气宇轩昂,往总台大厅这么一亮相:帅呆了!依我看,最帅的是卡佳,他本来就人高马大,背挺腰直,近来又改进了一点吨位,穿上一件湖兰色的T恤,眉宇间再加上一份那种几十年才能磨练出来的深沉和自信,实在是大将风度!卡佳一直在读理论物理,读博时做的是超弦,后来转行做金融模型,钱挣得会多,但我觉得大材小用了。周曙东我认不出来了。这位当年江苏省数学竞赛的冠军,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白白净净、文文雅雅的小男生,好家伙,现在站我面前这位:身着SUN公司前卫色彩的T恤衫,满脸络鳃胡子,修得十分平整,再来一副阿兰•德隆式的墨镜,你想让我说什么?真没得说!──酷。毕业后,周曙东去了紫台,专门琢磨恒星的形成,到了美国,又琢磨起Unix了,他在SUN公司多年,负责Solaries核心代码的维护和升级。这点活儿,周曙东一定游刃有余,你想想:以琢磨恒星的脑壳琢磨Unix,这Unix是不是浅了点儿?
皮洪和卡佳是街坊,上班都在纽约,家都在新泽西。当然,人家美国人说街坊跟国内不是一个概念,不一定抬腿就到,保不准还得开个十来分钟。反正他们住得近,他们的儿子甚至也是同学,在一个班里念书。当年的皮洪是一个文静内向的孩子,现在也这样,所不同的是无意间不时流露的幽默。我印象最深的是皮洪的眼神,我不了解他的经历,但我知道:只有经历过大事甚至大痛苦的人才能有这样的眼神。章明胖了,但样子没变,我只在他出国前到电子所看过他,比起那时,我觉得章明多了几分洒脱。章明没有离开他的本行,他在华盛顿州一家移动运营商做微波通讯,主官技术部门。陈武好认,嘻嘻哈哈,眼睛老是意味深长地盯着你,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想当年他就是这个坏样儿,只是比现在嫩点儿。陈武是湖北人,非常聪明,毕业后先分到武汉,又去了英国,目前在香港理工大学做教授,做GPS(卫星定位),可能算是测绘这个行当。用这哥们儿自己的话说:“我小时候爱划地图(在床上),现在还是在划地图!”这意思,是不是他已经人尽其材、心想事成了?
李宇澄是一期的,非常有名,但我在学校没认住。这回算是认下了。这哥们儿相貌儒雅,谈吐不俗,现在是一个正在创业的海龟,在北京。听说我是自己创业的,他还向我致敬。其实有啥可致敬的?自己做公司可是个苦事儿,我太太现在还说我应该去打工呢!
下午的两个讲座同时进行:秦禄昌教授在东区讲纳米管的电子衍射成像,王化军教授在西区讲生物信息学。我们只能就近,到东区微尺度中心大楼去听听。因为等王永,我们去晚了,到的时候秦禄昌已经在致谢了,我们只听了个现场问答,提问的不少,秦禄昌的答话和蔼可亲,清晰明了。秦禄昌在北卡,他的TEAM在用透射电镜分析纳米材料方面做了很好的工作。秦禄昌的样子变化不大,只是尺寸大了一号,头发白了许多,看来这个纳米材料比较伤脑筋。微尺度中心是“合肥微尺度国家实验室”的所在地,非常漂亮,讲座大厅是我们那时不可想象的。
顾此失彼,我们听了秦禄昌的,就听不到王化军的,只有份儿跟着王永去西区接人。车到了信息学院的楼下,报告主持人已经把王化军送到大门口了,我们赶紧请专家上车。生物信息?我一下有点阴差阳错的感觉,我记得王化军可是我们四系的呀!一问,王化军一脸认真地反问:“毕业以后我不是去生物物理所了吗?”──可不?去北京的时候,我还去那里看过他呢!生物-物理,多合逻辑呀!感情这生物物理的作用就是把我们物理系的天才转运到生物系啊?瞧把他们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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