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甸恩典同學真的亂了:道德居然成了宗教的庶出。難不成中國一直基本上處於無國教狀態,就都沒有道德了?甚或果真如恩典們所“領悟”到的:中國近代之衰落,乃是因為“無神”所導致的道德價值不穩定?有時候,我實在忍不住要調侃一下這些有了信仰的道德家們,抱上了“永恆”的粗腿,似乎更有信心閉目塞聽了。
事實上,在儒家思想治下的中國一直都是禮儀之邦,幾千年相對穩定的社會結構充分證明了儒家道統的成熟。我這樣說並非認可儒家思想多麼優秀先進,而是說儒家“未知生、焉知死”的無神論完全可以承載道德體系之於人類社會的核心功能:維繫社會秩序和穩定延續。
恩典同學一直都在追問無神論不對生死做判斷、不許諾永恆,怎麼可能提供比基督教自有永有的獨一真神更有說服力的價值和道德體系呢?
我倒要反問:“永生”到底是對“人”的價值,還是“神”的呢?神根據定義就是不朽的,因此永生只可能是對人而言的價值。然而在很多生死選擇面前,例如突發自然災害面前,我們看到無論信神與否,無論是否有天堂的企盼,很多人都會自然而然地選擇用犧牲自己生命的方式來保全嬰兒和孩子的生命。為什麼?因為對個人而言,永生這種所謂的終極價值根本就是虛幻的,只有“延續”血脈所帶來的對未來的盼望才是生命最頑強的動力!
基督教說神就是愛,那麼愛到底是“人”的價值還是“神”的呢?男歡女愛的核心是為了保障人類種族延續,父母手足之愛是為了家庭和睦,朋友甚至陌生人之間的關愛是為了社會和諧。一個“愛”字,雖然可以很煽情,但是核心的原動力卻可以非常卑微和簡單。說的刻薄一點,而對於自有永有萬能的神而言,愛與不愛又有什麼區別呢?說到底,還是人把自己(卑微)的價值觀賦予了神。
我可以想象道德家們讀到這裡的憤怒:“你這樣說,豈不是把人類和豬視若同類嗎?”說真的,人和豬之間的差別,確實要比人和神之間的鴻溝要小得多(這一點,基督徒們都不得不承認)。如果說人和豬之間有什麼本質的差別,就是人更多的在主動地選擇,而不是像豬那樣被動地接受。正因為此,人的價值觀和道德體系才會不斷地演變,而不是像道德家們所說的,存在現成的所謂“終極價值”,一成不變。
比如,在原始社會,我們的祖先可能就根本沒有“人倫”的概念,亂倫完全不是道德問題。但是,當近親亂倫的惡劣後果威脅到族群延續的時候,人倫就成為了社會道德問題。又如中國社會延續了幾千年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傳統道德不也是在不到一百年間就“面目全非”了?
如果說,有什麼是亙古不變的,那就是人類延續生命和維繫人類賴以存在的自然和人文環境的原始動力。如果道德家一定要把這和基督所提供的一攬子解決方案掛鈎,從社會學的角度而言,我本人並沒有太大的意見,但是,我們怎麼應付其他信仰所指稱的神呢?所以,除了信心之外,我們還需要保有一雙懷疑的眼睛。相對於已知350億年的宇宙歷史,人類文明這幾千年絕不比滄海一粟更大。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甚至可能還沒有走出人類文明的嬰兒期,如此幼稚的我們現在就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藉由耶穌受難所應許的“永生”不會隨着整個太陽系的坍塌而消逝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嗎?就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只有聖經所說的耶和華神才可以提供價值和道德的最終裁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