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的配合,我們很快就會歸還電腦和手機,並且會在合適的時間聯繫你,調查員說。傑瑞這時有些緩過神來,心裡清楚所謂的腐敗行為並非他的個人所為,所以沒有太多的恐慌,然而被收繳電腦和手機讓他感到很不爽,有一種被羞辱的感覺,一股無名火不自覺地在嗓子眼兒躁動。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很不和適宜,最好的台階就是馬上離開。我可以走了嗎?調查員說當然可以。傑瑞指了指自己辦公室的方向,朝艾瑞克遞了個眼神,意思是說我在辦公室等你,因為他知道調查員一走他們馬上就碰頭碰頭。
回到辦公室,傑瑞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看着窗外遠處的山脈,腦子裡不斷閃過這些年他主管整個公司亞太地區業務以來與形形色色的中國官員及企業高管打交道的畫面。捫心自問,違規的動機有沒有?肯定有,但那是及個別的情形,並且從操作和賬面上看並不違規。絕大多數的業務都是按照正規的商業規則來運作的,這個底氣傑瑞還是有的。他之所以把中國的業務做得風生水起,除了公司的產品技術過硬以外,父輩在大陸遺留下來的人脈和他一口流利的中文以及對中國文化的融入起了關鍵的作用。既然被舉報而且舉報內容還很詳盡,看來這一劫是躲不過了。一想到這兒,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兩位調查員沒呆多久就離開了。艾瑞克隨即把傑瑞叫了過去。今天真是糟糕透了,我們得想想辦法怎麼處理這件事,艾瑞克一見傑瑞進來就說。對了,還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應該知道的事?傑瑞說你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可不是嗎,中國的業務艾瑞克雖說沒直接插手,可大致的情況傑瑞都定期匯報的,具體的操作有些含混不清的地方他也沒有打破沙鍋問到底,因為他知道問下去自己就會被逼到死胡同,不如睜隻眼閉隻眼。聽到傑瑞的回答,艾瑞克心裡有些底了。我們還是把弗蘭克和丹尼爾叫來一起商量吧,艾瑞克說。弗蘭克和丹尼爾分別是公司的律師和主管財務的大頭CFO,當被告知傑瑞和公司被調查時,着實吃驚不小。做了簡短的介紹後,艾瑞克接着說看來我們確實是有一些把柄捏在別人手裡,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如何與司法部溝通和對話,把此事對公司有可能產生的負面影響減到最低。也許我們需要諮詢外國腐敗行為法這方面的專業律師,看看從法律層面和財務規則上有沒有可能把事情解釋過去,如果解釋不過去,那我們也要爭取最好的結果。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解釋不過去,最好的結果是公司與司法部達成協議,交一定數額的罰款;最壞的結果就是除了罰款,相關責任人還得引咎辭職。傑瑞清楚他就是那隻出頭鳥,如果那一槍真打過來,第一個倒下的非他莫屬。真夠倒霉的我,傑瑞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艾瑞克最後半開玩笑地說如果此事不幸被外界知道了的話,希望不是從這裡傳出去的。大家當然知道這是公司的最高機密,可艾瑞克還是忍不住提醒一句,形成紀律,免得有誰說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