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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凋零
送交者: 風在吹 2006年02月27日20:38:2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大學畢業十幾年後, 幾位老同學在南方的S城相聚了。說起同學中最早來S城的小田, 大家一陣嘆息。當年的小田可是一朵漂亮的玫瑰啊。

小田有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很有神,加上性格活潑大方,她是很有吸引力的。她上大學一年級時, 有門公共課"計算機入門"。教這門課的李老師是位剛留校任教的文質彬彬的年輕人。. 李老師穿着一件當時很時髦的風衣瀟灑地在講台上傳道授業時, 不知道自己已經把台下一群小女生迷得暈頭轉向了。 小女生們晚上熄燈就寢後, 開始"臥談", 膽子大些的就猜: 李老師有沒有女朋友呢? 小田沒吭聲。

第二天她拿着課本去李老師宿舍"請教", 後來她回到宿舍宣布, 她跟李老師約好了, 周末一起騎自行車去四十公里外的鄰城玩。她的同學們因驚訝而張大了的嘴還沒有合攏, 小田的騎車一日游已經結束了。 她回到宿舍,倒在床上,對圍在她身邊的同學說:"李老師說話倒有趣,嘻嘻。肯定要追我了。 不過他父母都在工廠, 妹妹還在上高中。 我姨媽一定會斷然否定他的, 哈哈。" 她經常提到她有位住在省委大院的姨媽。她說到做到,李老師放下尊嚴, 在女生宿舍樓下等了她好一段日子, 不果。

小田的眼光高, 使學校里的許多愛慕她的男生知難而退。那時國家還是包大學生的畢業分配的,小田在她的同學為幾個較好的去處明爭暗鬥時,經她那住省委大院的"頗有遠見的" 姨媽介紹,認識了在南方S城做進口醫療設備生意的劉先生。幾次鴻雁傳書後,小田瀟灑地放棄了畢業分配, 赴S城與劉先生結婚了。

那年春節,小田揣着兩萬塊錢隻身回老家過年。她給了父母一萬塊,然後請了當時月工資只一百來塊的幾位老同學吃喝玩樂。她大大方方地告訴她的同學:她丈夫很大男人,從沒打算來見她父母,也沒打算帶她見公婆。 他們是各自回家過年的。面對她的瞠目結舌的"古板"的同學們, 小田不以為然地笑了,說:"這有什麼? 有錢給我花就好了。現在呀,有錢什麼都好辦。"

次年小田生了個兒子。她老公讓她回娘家去生,以便有人照顧,但她父母堅持去S城照顧她, 這就違背了劉先生不與岳父母見面的宗旨, 所以他一個人在外面另住,除了去醫院看了一眼兒子,不理會小田和她父母, 也不給錢。小田只好屈服了。孩子滿月後,她拿着丈夫給的一筆錢,帶着孩子隨父母回了娘家。

以後她大部分時間住在娘家,劉不讓她回S城,她就不敢回。在娘家帶孩子百無聊賴,她就找同學來玩,反正她有錢請客。可是大家都各忙各的,她又不是難得回來一次,人家也就沒什麼興致陪她。她知道劉另有女人,但她不敢去結識異性, 一是怕劉發現,斷了經濟來源;二是那小城裡, 沒幾個她看得上眼的。她也想過找份工作,可是過慣了悠閒日子,為幾個小錢按時去上下班被人管住,也實在不是她的理想。

在她的軟磨硬纏下, 劉先生每年總發兩,三次善心,讓她帶孩子回S城小住幾周,不過即使住在S城,她也難得見上丈夫的面,因為她在的時候,他很少回家。這樣熬了幾年,她終於以孩子要回大城市上學為由,獲得丈夫同意,徹底住回了S城。與此同時,劉先生也另買了屋與新歡同住。

小田的不少大學同學陸續到南方發展,有些人就在S城。大家事業穩定了,就常有聚會的時候,小田卻不愛參與了。有同學就上門去找她,"關心"她。結果見到的是形容憔悴,雙眼無神,落落寡歡的小田。她已經在父母和姨媽的幫助和支持下,與劉先生離了婚,由於她經常心不在焉,精神恍惚,劉先生以此為據,奪走了兒子的撫養權,把孩子送到貴族學校寄宿。如今的小田一個人住在一幢大屋裡,得了抑鬱症。她的同學想起從前活潑自信的她, 一陣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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