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這邊有一個很大的猶太人中心,內有由幾棟樓組成的老人院。有一次,我去裡面參觀。正好逢到是院裡的探視時間。剛進樓,就見有幾個老人被用輪椅推到樓下,從窗口往外看着,等小輩們來陪一會兒。據說親屬可以在裡面定餐,和老人聚一下再離開。
我從走道里經過,只見一間間小房間,門上貼了主人的名字,門邊更插着一、兩張主人年輕時的舊照。我看了好幾張,真是男的精神,女的俊俏。更有幾位女士,那眉眼、那高挺的鼻十分漂亮,簡直就跟褒曼、赫本一樣的水平。再迴轉身看過道里、拐角邊,這些從前風流俊美的人兒,都已經是行將就木的槁枯形象,三三兩兩地坐在輪椅里歇着,個別人身邊掛個藥水瓶在吊着。偶爾有老人坐在那打盹,口角流出涎水到身上。身體稍好的幾位,圍成一角,玩着Bingo那樣的遊戲。也有個別的人,自己推着車慢慢地移動。有一個老太太正這樣活動着,見我們迎面經過,嘴角扯動着,含糊地和我們打招呼。二十分鐘後,我又經過她,老人家又和藹地向我打招呼。我兩次經過她的地方,只是不到10米而已。護士告訴我說,他們很多都是近百的老人了,年輕一點的也有八十好幾了。
我從前也見過八、九十歲的老人,但那是在一個大家庭里,有各種年齡的人一起。處身老人院,對比那一群人的今昔,那一刻,我不由自主地產生蒼涼的感覺,對生命的衰老頓時有更真切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