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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段風花雪月的事
送交者: 風南 2007年03月02日10:59:3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大四上學期的一天中午,我騎車出去,覺得車子好像有些慢撒氣,正好經過系樓,於是到實驗室里去借打氣筒。在實驗室里第一次見到了G,瘦瘦高高的,溫文爾雅。當時心裡想,他長得真帥啊!我拿了氣筒出來,他也跟了出來,問我要不要幫忙。當時的我年輕氣盛,不肯在生人面前示弱,連聲說不用不用。他說,我知道你,你是某某,已經被保送研究生了,很能幹啊。我心裡暗自歡喜。

後來開了實驗課,第一天上課,驚喜地發現G是這堂課的TA,原來他已經上研二了。從這以後,我們交往多了起來,但是全部都是關於課程的。每周實驗結束後,第二天的中午G會把化驗結果告訴我們,好讓我們寫實驗報告。研究生男生樓當時和我們女士樓是挨着的。每到這一天的中午,G打完飯後,就帶着他的飯盆和我們的實驗數據,在樓底下通過宿舍的傳呼器傳呼我。我瘋狂地暗戀上了他,可是又十分矜持,誰也不知道。上實驗課和第二天中午拿實驗數據是我最興奮的時刻。別的中午第二大節沒課的時候,我就早早地打了飯,站在宿舍窗前等他打完飯從我們窗下經過。我的宿舍在三樓,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他卻不會發現我的。G總是一個人,邊走邊吃,我想他肯定是沒有女朋友的。我的好朋友察覺到我有些不對勁,怎麼動不動就站在窗子前,我也沒說。

實驗課結束以後,我開始找藉口去他的實驗室。他的實驗室不在系樓里,而是在一個單獨的小院落里。裡面除了他的實驗室,還有倉庫和另外一個女研究生的實驗室。那個女研究生是系裡的一個年輕老師,十分內向,話不多。我每次去G的實驗室時,雖然心裡有鬼,有點偷偷摸摸,但是少了被人發現或閒談的擔憂。我開始感覺G也越來越喜歡我了,經常在他的實驗室里用電爐給我煮我最喜歡的西紅柿雞蛋面,他象一個大哥哥一樣的照顧我。每次看見我來,都笑眯眯地十分高興。現在想起他的那個樣子還十分令人心醉。我們倆當時的關係比較曖昧,在一起很開心,但是誰也沒有挑明,也絕對沒有身體上的任何接觸。那時候追求的是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啊,呵呵。

這樣子交往了一段時間,一天上完系主任的課,她和我們聊起上研究生的事。我們問她今年考研的情況。主任說剛剛全部定下來了,還把名單拿出來給我看,說以後都是我的同學了。她指着名單上的人一一給我介紹。指到Y的名字時,主任說,這是G的愛人,考了好幾次,今年終於考上了。我的腦袋當時就麻木了,以為我自己聽錯了,問到,G結婚了嗎?主任說,是啊,G和Y原來是一個班的,大學裡談的戀愛,畢業後各自分回到戶口原在地,南北各據一方。他們不顧家人的反對,毅然結了婚,開始了考研團聚的路程。G一年後考了回來,Y考了三年,今年終於考上,可以夫妻團聚了。主任一付欣慰的樣子,而我,卻是高樓大廈在心裡轟然倒塌的感覺。天,灰濛濛的。

後來的幾天,我沒有去G的實驗室,不記得G有沒有來找過我。只記得我依然愛站在窗前等着看他走過的樣子。只是再看見他時,不只是欣喜,而是三分的欣喜加上十二分的惆悵。再不懂事的我,也知道不能去破壞別人的家庭,去做第三者。可是我管不住自己,沒過多久,我又找到理由去找他了。可是這次我先祝賀了他妻子考上研究生,然後我們開始聊他和她的故事。從那以後,我依然暗戀着G,在一起仍然很開心,可是我們從來沒有提起過感情上的事,仿佛我們在一起是兩個沒有性別的人。那一年,他過二十七歲生日,我去農貿市場買了二十七個雞蛋送給他。

我開始沒有目標的談戀愛,不到一年的時間,男朋友換了四五個。每次見到G,他仍是笑眯眯地看着我,讓我心虛。大四的最後一個學期,要進實驗室跟導師做實驗寫畢業論文。G每天都要到我的實驗室來看我的實驗進展。他每次來都是找藉口問他同學一些事,他同學也詫異地表示這小子怎麼來得那麼勤。只有我知道他是在默默地關心我。

大四臨畢業了,畢業生樓下許多摔碎的酒瓶,我的心裡更加難受。因為下學期開始,G的妻子也要來到這個學校,我們再也沒有在一起的機會了。那一年是四年一次的世界盃,大家通宵看球賽。宿舍晚上是要拉閘停電的,班裡的同學們因為進了實驗室,和老師們混熟了,搬了台電視機夜裡在實驗室里看。反正也是要畢業了,老師們也睜隻眼閉隻眼的。

一個炎熱的晚上,我也準備和同學們一起看球賽。開賽前,我又來到G的實驗室,我們聊天。球賽夜裡兩點才開始,G就陪我聊。聊着聊着,我趴在他的桌子上開始犯困,可是心裡想着以後再也不能來了而暗暗難受。這時覺得脖子有些癢,我抬頭,發現G的嘴唇停留在我脖子的附近。G見我抬頭,神情痛苦地說,讓我親親你吧,我們兩個人都太理智了!我壓抑了那麼久的心情一下子釋放出來,開始大哭。我告訴他,我是多麼地喜歡他,當我聽到他已經結婚的消息,是多麼的傷心。他說他知道,他早已明白我的心意,別人告訴他我在和A談朋友時,卻在和B散步,他知道那是因為他的緣故。我坐在椅子上,他坐在桌子上,我們倆就這麼傾訴着。最終我們也沒有肌膚之親。我的僅有的一點理智告訴我,他和他的妻子是很相愛的,努力了三年他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我不能去破壞他們的家庭。

那是我們單獨在一起的最後一次,快兩點時,我離開了他的實驗室去和同學們看球賽。球賽一開始我就躺在製圖板上睡着了。中場休息時醒來打升級,真是情場失意牌場得意啊,那天晚上我的牌出奇的好,和我的好朋友對家把球迷男生們打的落花流水。下半場一開始,我又睡着了,着實給好朋友笑話了一場。

就這樣我和G再也沒有聯繫過。暑假過後返校讀研,下了火車有新生接待處。因為是研究生新生,也要報到一下,學校還有車接。我一個人拎着行李,往停車處走去。到了大巴那兒,已經坐滿了。四下里看看有沒有熟人,眼前卻作夢一樣走來熟悉的他,帶着熟悉的笑容,身邊還有一個她。G給我們相互介紹了,G的妻子Y落落大方,對我說,你就是某某啊,G總提起你,說你又聰明又懂事。正在這時,大巴司機喊道,”有沒有一個人的?這裡還有一個人的位置”。我立即逃也似得沖了上去。

在以後和Y同學的日子裡,我越來越慶幸沒有和G做任何出格的事。Y比我們這些應屆畢業生大兩三歲,處處照顧我們,大家都非常喜歡她尊敬她。我對G的思戀也漸漸散去。我十分高興我可以坦然地面對他和她。周末G有時會溜上來打牌,和Y找一個沒人的寢室過夜,我還和女孩子們一起去樓下把他掩護上來,開開他的玩笑。時間原來真是最好的良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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