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漢族人來說,姓的歷史很長,相當大部分都起源於河南(所以別罵河南人,多數漢人的祖宗都是河南人)。據說,這點對於遺傳研究有一定的幫助,因為有些基因隨着父姓傳了上千年。這扯遠了。好吧,把我這些年看到的聽到的異域姓事說一下:
在十世紀之前,歐洲人都沒姓,過了幾輩之後就不知道自己祖宗是誰了。到了十世紀左右,隨着歐洲人口的增長和流動性的增強,源於父系的姓氏習俗才逐漸出現。姓大多是從職業、居住地、信仰、爵位之類的造出來。我個人認為有些英文姓造的水平實在不高,比如動輒就出現的son後綴,表示的是兒子,如果Anderson是安德的兒子,那麼兒子、孫子、孫子的兒子就全成了第一個叫安德的那個人的兒子了,直接姓Ander不就得了?如果按照這種起姓法,估計中國得多上兩三倍的姓,這些多出來的全是複姓:張子、李兒……估計得有人問,章子怡是姓章還是姓章子?
我常常看到英語姓的前綴Mac、Mc、O'、Fitz,以前不知道什麼意思,後來才知道這些都是來自愛爾蘭蓋爾部落的姓。Mac、Mc、Fitz的意思都是兒子;O'的意思更絕,是孫子。那麼,MacArthur是“亞瑟家那小子”;O'Neil是“尼爾那孫子”;麥當勞McDonald的意思是“唐納德兒子的快餐館”。有些姓的前綴和宗教和人的外形有關,比如O'Maoilbhreanainn是“光頭聖布蘭登追隨者的孫子”,於是祖祖輩輩都成了追隨光頭的孫子。
印度的種姓制度里有婆羅門、剎帝利、吠舍、首陀羅四大階層,還有就是最低層的賤民。賤民連姓都沒有,據說起名是把父親的名湊兩湊,加上個把字母就算數了。幾輩下去,名會越來越長。這些賤民如果有機會脫離自己的階層,比如成為穆斯林或者基督徒,往往就把那名當成姓,然後再給自己起給名。所以,有些印度人有一串長得可怕象亂碼一樣的姓,當中會連着出現幾個輔音字母,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發音。但對這些不允許接受教育的賤民來說,能有個姓就不錯了。
我認識兩個中美洲的華人,他們的姓都很奇怪,全都是雙音節的,一個是Woonfat,另一個Assing。開始,我以為是複姓,但怎麼也想不出哪有這樣發音的複姓。問他們,他們自己也不知道,他們都是若干代後的移民了。後來,和朋友聊天才弄明白,那些早期的華人移民外語不靈光,也可能由於中國人姓前名後和西方人名前姓後的習慣不同,總之,登埠記錄的時候,把自己的名當姓報上去。Woonfat可能是“張旺發”的名,Assing可能是“林阿興”的名。後來,索性將錯就錯,以名代姓。於是,這些華人家族就有了這些奇怪的姓。
再看看日本。日本到了明治時期頒布了《平民苗字必稱令》後,大多數原先沒有姓的日本平民才開始起姓。除了一個家族例外不需要姓:天皇。在這個強製法令下,日本人突擊起姓,逮啥算啥,姓氏數量暴增,總數超過了十萬。這姓起得絕對是豐富多彩,舉幾個我覺得空前絕後、名震東西的:犬飼(不餵狗,只被狗餵)、御手洗(廁所的意思,不知道分不分男女廁所)、那妓男(要是女的姓這,那算什麼?)、滿足(要是名再叫“你一夜”,就是“滿足你一夜”)、牛糞(心理夠強健)、我孫子(裝孫子吧)、青鬼(你嚇誰)、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