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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涯大夫的農場文革照片貼子後的跟貼里曾提到,那些如火如荼的典型文革
場景,構成了我人生的最初記憶。其實,這個說法並不準確。準確地講,那些文革
場景,只是我最初人生記憶的一部分。真正讓我刻骨銘心的最初記憶,是我隨姥姥
去打牛奶的經歷。沒辦法,民以食為天。對於一個兩歲的小孩來講,食,就是最大
的天。所以與食有關的印象,那也就自然深刻不可磨滅了。
我父母告訴我,我是喝牛奶長大的,我喝牛奶一直喝到兩歲多。所以,我人生
最初的記憶,是兩歲那時候的事。
那個時候,因為父母是雙職工,我就在離家不遠的姥姥家,由姥姥負責照看。
姥姥家附近,一百多米遠的地方,是單位家屬委員會所經辦的一個牲畜養殖場,主
要負責飼養照看家屬運輸隊使用的馱運牲畜--大灰毛驢。除此之外,在我小的時候,
這個養殖場還養了一兩頭奶牛,就是那種白底黑花的大奶牛。我最初的人生記憶,
是有一次,姥姥邁動她那纏足的小腳,一步一步地領着我,去那養殖場打牛奶。
進得養殖場的大院,右手便是門衛兼飼養員的宿舍。過了這棟房子,便是奶牛
棲身的牛棚了。我記得我隨姥姥進了牛棚,看見有人坐在板凳上擠奶。那奶牛的乳
房真是大啊!人手在上面一擠,牛奶就“刺刺”地流出來,流進牛乳下面放置的白
鐵做的奶桶里。看到我們進來,那擠奶的人便換了一個奶桶,將接了半桶的牛奶遞
給另外的老頭。老頭就把牛奶倒進姥姥帶來的小奶鍋里。姥姥付了錢(5分還是一毛
的,不確定了),然後領着我,一步一步地走回家,把這新擠的牛奶熱給我吃。
我記得那一次(也沒準是另外一次了),姥姥家的爐子滅了。為了給我熱奶,姥
姥領着我,來到隔壁的鮑華他們家,用他們家的爐子,給我熱好了奶。熱奶的時候,
姥姥就跟鮑華他老奶奶啦着家常。那時候我在幹些什麼,我就不記得了。
這基本上就是我真正最初的人生記憶。
那時候的奶牛,吃的都是麥桔和豆餅,純天然有機的。我記憶中養殖場牛棚里
的飼料,就是這兩種。
長大後,我父母告訴我,我喝牛奶一直喝到兩歲多。我就問父母,為什麼兩歲
多後就不讓我喝牛奶了? 父母告訴我說,因為沒有足夠的人訂奶,到我兩歲多的時
候,養殖場就把那奶牛給賣了。我喝養殖場奶牛的奶,一直喝到奶牛離開的那一天。
聽到這裡,我的心,好象一下子就被那遠去的奶牛給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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