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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的臭起司東方的臭豆腐,東西方各有所臭,大家吃得津津有味。人之喜食臭,像喜甜食,因為那是果實成熟的標誌;腐敗變質沾點臭味的食物,也是成熟食物的象徵,那種氣味,令人遐想美味,好似要和情人上床,欲罷不能,實在開胃。不過呢,生活水準高了,最好不要吃腐敗的食物;有老婆了,最好不要跟別人上床。不過要是你願意,誰管得着呢。
中國人食臭的記載,也可追溯到數千年之上。子曰:入鮑魚之肆,久聞不知其嗅。考慮到“子曰”時代的倉儲水平和運輸效率,“鮑魚之肆”的氣味肯定臭得不得了。鮑魚而能成“肆”,成為熱熱鬧鬧人來人往的臭魚市場,生意一定興隆。想來春秋戰國的時候,跑去鮑魚之肆,拎條臭魚回家下飯,也還是古人的一大樂事呢。
然而食臭,終究是不上檯面的事。《浮生六記》裡,知識分子沈三白嘲笑雲娘的吃臭豆腐,說她像狗,喜歡吃臭東西。雲娘幼年喪父,家境悽苦,臭頭臭腦的東西是她下飯恩物。雲娘說,從小吃慣了,好吃又下飯,還強塞一點臭豆腐給他。弄得沈三白從此上了癮,這是後話。 但“臭魚爛蝦,送飯冤家”,它們僅僅是讓人多吃飯而已,不能算美食。
那麼,是不是說成天滿漢全席法國大菜日本料理,就不會向臭豆腐下手了呢? 好像也不是。
先帝就喜歡吃臭豆腐。文革的時候,他老人家在長沙吃完了臭豆腐,隨口感嘆了一句,結果第二天,那家餐廳的影壁上刷上了:最高指示 火宮殿的臭豆腐還是很好吃。老人家還嗜食紅燒肉,一件睡衣也撐了七、八十塊補訂,吃、穿很窮人化的。
“乍富難享新富貴,乍貧難改舊家風”,暴發戶喜歡吃臭豆腐,浪蕩子喜歡嫖娼,都是習性使然,改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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