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 點

    無墨

    （1）

 

看到阿玉的那一瞬間，我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我給她使了個眼色，意思她我已經把暗道開關全打開了，阿玉眼角一揚立即轉身就跑，直讓我在肚子裡又罵了她好幾聲“笨蛋！”，她總是學不會掩飾自己，什麼都掛在臉上。

 

暗道口在醫院五樓的一個衛生間，跟所有的衛生間一樣，外間是洗手池，裡間是安裝坐便器的小隔間，只有兩個隔間不一樣，一個是偏大是給殘疾人專用的，一個偏小是放置拖把等打掃衛生等用品，而機關就在這個偏小隔間裡，它通向另一個樓層，這個樓層屬於三病區，跟貴賓區比，遠遠不是一個檔次，因為比較靠外牆，為了方便出入，還特設置了一道後門，而這道門的外面，是繁華鬧市區，尤其是正對着一非常大的電影院。電影院的幾乎一天24小時不間斷的放映，還有午夜通宵場的，想是給一時找不到居所的人一個落腳點，卻沒想到這需求還真大，把這個不太寬的小街折騰得跟菜集似的。

 

不過這個暗道被我鼓搗的多了個通向就是下水道，平時總是一把大鎖給鎖在那裡，沒人會注意，想到阿玉灰頭土臉鑽出來的那一瞬間的可愛摸樣，我又忍不住笑了。

 

這時候過道里已經站滿了警察，到處都是驚慌的人，還有交頭接耳的。我一臉的詫異，到處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發現大家都是習慣性的擺噱頭，最後才知道是個女護士大搶劫行兇，遇害者還是個名氣頗佳的政要人物，光光天化日之下啊，還有沒有王法了，我也表現得很憤怒，罵爹罵娘，還有人描述現場如何血跡斑斑，膽子大的就說去看看，真有人腳步就挪動了起來，我做着好奇狀隨着大流跟了過去。

 

貴賓樓層已經被全線封鎖，一個個腦袋讓我真切地感受到了《藥》裡那個看殺人的場景：頸項都伸得很長，仿佛許多鴨，被無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大概是太多的警察在，還有院長在嘀咕着，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沒人敢放聲。就在這時候，有人低聲說：“看，阿蘭警官來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阿蘭披着警皮的樣子，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一個胖子警官身邊，耳語了幾句，胖子警官臉色凝重地點了下頭，這一瞬間，我感覺提起的心落下不少。

   

這時候有媒體拿這話筒與攝像機從背後涌了過來，把大家一下擠過了警戒線，幾個警察立即過來阻攔，記者只好隔空問話，一下子又吵又鬧的，阿蘭走了過來，朝大家揮揮手，揀了幾個問題回答了一下：“諸位安靜！聽我說幾句！劉先生目前傷勢比較重，扔未脫離危險期，而兇手，請大家放心，我們一定會被我們逮捕歸案，給大家一個明確交代！”

   

“只要阿蘭警官出手，沒有跑得掉了！”人群里傳來一句，記者聞聲，立即就問：“這次案子是你負責嗎？”阿蘭說：“應該是我們組負責。好了，大家該回去了。不要耽擱我們工作。”

   

阿蘭掃了一圈我們這些人，估計他沒看到我，我卻深刻地記住了他的那雙貓一樣漂亮又犀利的灰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