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詞:我沒有罪

馬悲鳴

時光過得真快，又到聖誕了。想到親友們一個個老去，我有什麼權利青春永駐？

聖誕是耶穌生日。基督徒成天勸人認罪：在耶穌面前，我們都是有罪的。耶穌是教主，他圓寂後還有一代代教皇和地區主教重複着讓民眾認罪信教的說辭。我跟教徒朋友開玩笑：“人既然是上帝造的，那他老人家為什麼要造罪人呢？既然造了罪人，就應該和任何工程師一樣，由製造者承擔責任，而不能委過於被製造者。”他們感到我簡直墮落得無可救藥。

《尚書·泰誓》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百姓有過，在予一人。”信眾有過，在主教一人。民眾有過，在教皇一人。過去中國的皇帝尚能下《罪己詔》：“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可見還是皇上比傳教士更能自省。日本天皇裕仁見到美國占領軍司令麥克阿瑟上將的第一句話就是：“日本人民的戰爭責任由我一人承擔。”當即就把麥帥震撼得改了必須廢除日本天皇制度的最初決定。天皇仍有上古遺風。

“萬方”的“方”字是指方面，比如四方指東南西北四個方面。“萬方”是上萬個方面，就是全指了，即天下所有的罪過都在朕一身。這使我想起兩個人名，其一是劇作家曹禺的女兒萬方(曹禺本姓萬，萬家寶)，另一人是四通公司老總萬潤南的兒子萬方。簡化字把萬簡化成比方字僅少一點，而使這兩個字份外相象，特別好記。

皇帝下《聖旨》的第一句是：“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兩句串連則成：“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萬方有罪，罪在朕躬。”當年的皇帝就下聖旨判決曹禺的女兒和萬潤南的兒子有罪。但皇上願意替她(他)承擔責任。

一首台灣歌曲，曲子很好聽，玩笑開得悲壯，該歌詞正可以當“萬方有罪”的辯護詞：

我沒有罪

葉微心 詞 / 林福裕 曲

我沒有罪，我沒有罪，殺人放火我不會。
偶而說謊溜了嘴，啊～，天下烏鴉一般黑。
貪心、忌妒、怨恨人，這些當然不是罪。
說起道理我都懂，啊～，論起是非我都對。
請你別再說我有什麼罪。我沒有罪！

2009聖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