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誕辰紀念:卡拉揚與歌劇
吾丁 編譯
卡拉揚有一個夢想,那就是:按照他的理想,弄點最好的歌劇給大夥看看。他是這麼想的:無論何時何地,都要用獨一無二的,最高水準的,最理想的歌唱家,而且從樂團到跑龍套的,都要求世界一流水準。當然,無論其他成員怎麼變換,只有一個人永遠不換,那就是指揮:赫伯特·馮·卡拉揚。——怎麼樣,牛不牛?
別的不說,他這個夢想,給了後世的歌劇界深刻的影響,到現在,但凡有點成就的歌劇界人士,都把卡拉揚當年的夢想當成自己追求的最高目標了。
作為一個指揮家,卡拉揚的指揮生涯是從歌劇指揮開始的。他那個年代跟現在不一樣,什麼大獎賽出人頭地,然後給你個音樂會指揮指揮,這一套當時根本就沒有。卡拉揚出生於奧地利的薩爾茨堡,在維也納求學,畢業以後的頭一份差事,是在烏爾姆的歌劇院裡指揮歌劇。德國的歌劇院遍地都是,小城烏爾姆也不例外。但是小地方畢竟實力有限,樂團,合唱隊老是湊不齊人手,經費更是少得可憐。就是在這個歌劇院,卡拉揚開始他追求最高水準的歌劇之夢。
老世年間,上演歌劇得跟方方面面打好關係,條件不盡人意的地方,該妥協也得妥協。比如。莫扎特也好威爾第也罷,一邊盡其所能追求完美的演出條件,同時也要在某些地方打打馬虎眼。……一上來就能拿到充足的經費,能找到最好的歌唱家,開演之前能夠從容地排練到完美——哪兒有那麼美的事兒啊!
儘管如此!還是有人一根筋地追求着自己的理想。比如托斯卡尼尼。他就鑽了這個牛角尖:非要用瓦格納這個檔次的作曲家和與之相匹配的歌唱家,然後拼了老命想給自己弄一間專用的歌劇院來演出。卡拉揚是瓦格納的傳人,也是托斯卡尼尼的傳人。20世紀的舞台上,就看他的了。
三年以後,卡拉揚告別了小城烏爾姆,歷任了數個城市的歌劇院的指揮,1955年晉身維也納國立歌劇院總監,並登上薩爾茨堡音樂節的指揮台,同時開始執棒米蘭歌劇院,標誌着他登上歌劇界的頂點。當然,他所立足的大本營,還是維也納。就是在這裡,他積極地推動各方面來實現自己的夢想。當時,每年的確能推出好多場最高水準的演出。雖則如此,如果你問:老卡,你的夢想實現了嗎?且慢,這樣說為時尚早。因為他真正的動作,乃是自此以後。
你想想看,身為歌劇院總監,你一年得給人家上300場,哪兒有工夫來搞自己的夢想啊!卡拉揚一想,不幹了!撂了挑子以後,他的最初的打算是:搞全球巡演。召集最好的歌唱家和樂團,踏踏實實地充分地排練,然後把最滿意的成果拿出來,巡演!明白人一聽就知道,這個想法近乎痴人說夢。你還別說,卡拉揚畢竟是卡拉揚,他還真把夢想弄了個八九不離十!
關鍵在哪兒呢?在薩爾茨堡和柏林。薩爾茨堡,那是人家的老家,橫趟,說一不二的地方。原來有個薩爾茨堡音樂節,那是夏季的活動,他說,其它季節再弄個音樂節吧,就這麼一句話,就另搞了一個專門給他一個人玩的復活節音樂節。
樂團怎麼辦呢?別忙,老卡是柏林交響樂團的終身音樂總監,柏響隨叫隨到,跟他們家的一樣。最高水準的交響樂團,老卡把它訓練成最棒的歌劇樂團,易如反掌。
歌唱家呢?那就更不用愁啦,全世界的歌唱家,誰敢不給卡拉揚面子啊?都支着耳朵掃聽呢,生怕排不上老卡的花名冊。只要老卡開了口,天大的事兒也先放下,翻蹄亮掌就往柏林跑。
天時,地利,人和。齊了!
先把彩排的節目全部錄音。卡拉揚有錄音癖(哈!)。然後拉着隊伍上薩爾茨堡!海報一出,世界各國人民那叫奔走相告啊——喲!開演啦?人那麼大歲數了,還等他來“送貨上門”?咱哪兒有那麼大臉啊?得嘿,這麼一來,也不用老卡勞神費勁地去巡演了,全黨全軍全國各族人民都屁顛屁顛,烏秧烏秧地跑到薩爾茨堡去洗耳恭聽啦。
薩爾茨堡復活節音樂節,開始於1968年,首屆音樂節的壓軸曲目,是瓦格納的《尼伯龍根的指環》。全劇不但錄了音,而且拍攝了錄像。拍錄像這事兒,今天看起來,早就是稀鬆平常小事一樁,在當時可是個大動作。而且還不敢保證從頭到尾的錄像不出差錯。再說,人都有極限,誰敢保證演出和指揮不出差錯呢。
但是,卡拉揚畢竟是卡拉揚,就在這次的音樂節上,他的“理想的歌劇”之夢,可以說基本實現了。與此劇中的男女主角百分之百相匹配的理想中的男女高音沒能找到,是唯一的美中不足之處,但是這只能說是客觀環境使然。今天,我們回首當年,還不能不為卡拉揚的遠見以及他的努力精神所深深嘆服。
當時其它的曲目,也都錄了音,時至今日,時不時拿出來聽一聽,仍然讓人感到他們魅力四射。這裡包含着一個遠大的理想,以及20世紀最偉大的指揮家追求夢想的足跡。這種卡拉揚式的夢想,至今激勵着後來者,成為他們最高的追求。
2008/9
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