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軍:“海女對主持”的心理轉換(續完) |
| 送交者: 中軍 2012年01月31日10:27:5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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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來看主持。 海女有意和主持“嗆”着來,是始於主持拿“國家說事兒”。而主持所以這樣,因為海女揶揄他。海女是不是真的揶揄了主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被揶揄了,對於主持來說,你應該怎樣? 如果把心放平和,主持就會明白,自己的主場性、現有的名氣、經驗的底氣都讓你具有先在的優勢,你都不應該把你同海女放在一個檔次上。這並不是說,你要當個高於“一般人”的超人,而是那樣的話,對海女不公平。海女可以鬥氣兒,你主持不可以;海女可以胡說不守規矩,你主持不可以。最淺顯的道理就是,不管你咋露怯,嘉賓與觀眾都不會覺得你無能。並且,如果你露了切,還故意提醒大家知道你露了切,大家更會尊重你,因為你實在,不會就是不會,不裝。如果你能拿自己的露怯再來逗逗大家,你就會成為與本山齊名的大主持了。但是,這種豆法兒是你有意識的,故意讓大家高興的,是善意的,而不是和誰比高低。此時此刻,你得記住,你掌握的與你所擁有的是遠遠高於海女的。所以,最起碼,我得記住,大家都是來捧我場子的啊,我也得對得起他們呀。雖然人們都說,沒有好的老師,哪有好的學生,但在我心中,沒有你們這些嘉賓、求職者、觀眾,哪有我這個主持呢。 我一上來,碰到那個“英雄雙行體”,我會一振,奧,第一次聽到,不知道哇,但根本不慌,我會按照原來自己的思路問下去:“我還第一次聽說,想必也有很多人不知道吧,那能給我們說說它有什麼特點嗎?”主持在這裡的首要任務不是表現自己多能,而是讓應聘者最大限度地把她自己的才能發揮出來,不僅不給她壓力,反爾讓她更自信。 等到海女說出“不是莎翁創製”時,主持想糾正,可以關心的口氣提醒“既然不是莎翁創製的,那我們就不浪費時間了。說說你還讀過什麼,高中,幾年”等就轉下去了。 最好不拿國家來說事兒,因為只是個求職場面,涉政會把場面搞歪,一歪歪,這節目就砸了。如果非搞不可,你就得抓准;如果被反擊,你就得用更大的背景來罩住她。人令人佩服的根兒在自然人性,而不是政治性,多大的主持也是如此。 即使海女有些故意反唇相譏,有些自妄,我會看她是心緒浮動的表現。一個年輕人,在這麼多人面前,本來就緊張,又是來求職的,加上一追問,失態是正常的。所以,我不僅不會說“攻擊、狂浪、凶光”等詞的,而且面對海女的反問,我會勸她,“別着急這麼回答呀,想想我問你的是啥意思?你這麼回答能讓那些嘉賓們看到你勝任工作的才能嗎?”如果想豆豆海女的話,我會說,“今天你的才能發揮不好的話,可是我主持的責任那”。 在群攻開始時,主持更應該抑制嘉賓的不友好情緒,保護海女的心情穩定。如果在此時,主持能幫海女說服嘉賓,哪怕應聘不成,至少場面不會惡性發展下去,“不禮貌”、“燈全關嗎”等讓電視台都露怯的現象就不會出現。如果確實從心裡平和,我還會在結束時,主動安撫一下海女,擁抱她一下,鼓勵一下。我可能心裡不是太願意,但是我得對得起觀眾,我不能讓觀眾帶着尷尬的心情離開這裡呀。 從這個過程可以看到,主持的失誤也有四點:一是他思維不清楚,許多機會不是抓錯,就是失掉;二是他也想表現“非同一般”,上綱到“國事兒”,沒想到反被國事兒給燙了一把;三是把自己混同於求職者的層次,沒有守住主持人應有的規矩,起碼你得讓觀眾看出你是主持人呀,主持不能跟來訪者對掰相攻哇,那不降低了主持嗎;四是定位自己在“絕對權威”的位置上。 平心而論,主持不僅沒想給海女使壞,而且他也很善意。在被揶揄之後,在被反唇相譏之後,主持還繼續地給海女鋪墊,應該說還屬於正常的。但問題是他為什麼不能保持住這種良好的心態,反而叫另一種變態給攪亂了呢? 那些嘉賓們就不用再演示了,他們犯的錯誤也如此明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偏向主持;思路不清地亂問問題;火燒屁股般地不斷打斷別人;自以為老大地胡下定論。。。 其實,嘉賓們也沒想到這樣,就算談不成,也是好聚好散吧,不應該整的都象個冤家似的。本來,幾位說話的嘉賓都是想打圓場,故意岔開爭論,給雙方都找個下台階。嘉賓們也是友善的。可問題是這些嘉賓可都是久經沙場、腰纏萬貫、生疏通吃的大腕兒呀,怎麼也被弄得情迷走板、氣急紊亂、陣腳不守,還“不禮貌”了呢? 如果給海女、主持及嘉賓的失誤提取同類項的話,就不難看到,他們雖然表面上對立分明,但實質上是一樣的:他們都思緒不平和,容易動氣;思維不清楚,語義混亂;憤強好顯擺,惟我獨尊;不在乎邪正,順從就好。 看到這兒,有的網友肯定明白了,原來的問題在這兒呀:本來是黑白分明的事兒,本來是誰對誰錯一眼就能看穿的事兒,怎麼現在界限模糊、三合為一了呢?本來是你掐我、我掐你,巴不得把對方掐死再踏上一隻腳的冤家了,怎麼現在他們三者都是一個媽生的呢? 寫到這兒,我也提醒一下,我們能不能平下心來想想,我們本來是一個媽生的,何苦整得那麼生性呢?最近,因為香港人在地鐵上對內地一家人說了一些不中聽的話,又有位教授指責香港人是帝國的狗了,奴才了,賤了,欠抽了,這顯然是拿什麼“國家”來說事兒。可網友們義正詞嚴地井噴他,“流氓因為愛國就成為了英雄”,把這種流氓做法歸於“文革”,歸於“極端狹隘的民粹主義”,陷入的不也是港人、那位教授的錯誤嗎。老毛有功還是有過,美國到底如何,各人有各自的看法是必然的,干麽老是不僅拿死人的人格說事兒,而且還攻擊活人的人格,一下子就給整成挺毛還是貶毛,反美還是親美的呢?又干麽一下都給對方整成不是奴才就是賣國呢?似乎不搞人格論政,不拿國家說事兒,我們心裡就像有什麼癮頭子沒過一樣。都說戒毒比較難,不好戒,我看這個癮頭子比毒癮還不好戒,不信,看看我們誰能帶個好頭? 其實,對我們兄弟姐妹來說,這種心理是最害人的,也是我們常常意識不到又普遍存在的。為什麼我們意識不到呢?因為在這層皮之下,隱藏着不是我們這代人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東西。上千年來,它已成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弗洛伊德管它叫“無意識”,他的學生管它叫“集體無意識”,他學生的學生管它叫“社會無意識”,到了今天,人們又加進了“文化結構的”,“後工業消費的”,“大眾娛樂致死的”,“信仰定勢衝突的”等等,不亦樂乎哇。可問題在於,當我們的心性同這些東西發生矛盾時,我們真的以為上帝與魔鬼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東西嗎? 一個現實的人,同魔鬼比,他能夠往對了做;同上帝比,他沒法做到全對。在與上帝的關係中,人就是有錯的存在;沒錯,你就不是人。既然你是人,你有錯,憑啥你老是以絕對的口吻來給對方的人格下判定呢?夜深人靜時偷偷地想想,這和國家、民粹、文革、老毛頭、賣國賊等有啥直接關係?還老拿什麼“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來復興,復興的二奶還少嗎?還不如精神分析那幫兄弟的兩下子呢,至少通過無意識扒開了意識的虛假包裝,讓自己常想想各個兒心理的那點兒貓膩吧:冒充上帝的人,就是魔鬼;扮演魔鬼的人,也會成為上帝。 人有精神是好事兒,能讓人高於動植物。但有精神就會“自命不凡”。可問題是你得放在你自己的“軀體與心靈”之間,不能放在與其他的心靈之間。“非同凡響”是指我對身軀及他生存的世界看法比別人深刻,並不是我這個肉砣子就完全與其他人不同,更不是脫離他人、站在他人之上的心態。多讀了幾本書,你就高於一般人了;學好數理化,你就走遍全天下了;上了哈佛耶魯,你就不同於百姓大眾了;打個高爾夫,你就成了貴族了;會幾句外語留了幾天學,你就屬於精英啦?“我在美國頂角的學府學過,同美國人學的是一本教科書,聽的是一個老師的課,。。。我,。。。”。就算你是個“超人”,你不吃飯?吃完飯你不去廁所嗎?那你還不是同普通大眾一樣嘛!這是必然性,你偏要不遵守,那你就慢慢地不在乎人格了;經常喜歡人格論政的人,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是人都不願意別人亂顯擺,都會斗鬥氣,但問題是你得記住對方畢竟是個人,我們斗的是“氣兒”,而不是人。作為人,他有些東西是不能隨便斗的,那樣的話,我自己身上也就沒有什麼是不可被斗的啦。劉少奇被當“叛徒”整死,的確冤吶,何止是值得同情。可往之前想想,他當國家主席時,他反對過這種拿“國家說事兒”的做法嗎?甚至,他沒有過這種拿“國家”把“叛徒”往死里整嗎?如果網友們不能遠離或戒掉這種政治毒癮,受禍害的是我們兄弟姐妹自己。“窩裡鬥”就是從這裡慢慢成氣候的。 其實,海女、主持、嘉賓、教授、港人等的失誤,歸結起來就是一條,我們兄弟們都沒有真正把握住自己作為人的那個“我”。 既然“我”的意義不明確,“侮辱”對當事人就不是確定的。海女生氣,憤恨是真的,但不一定是感受到了“侮辱”,而是這個演示過程沒有按照她的思路走下去。換言之,與其說海女氣憤的是被侮辱,不如說氣憤的是沒成功。如果最後海女得到了工作,她就會破氣為樂,什麼侮辱不侮辱的,那是人家老師們考驗我的手段呀。因為海女同整個舞台上的人一樣,都不在乎說話的內容,而是態度;都拿國家說事兒;都是為我獨特,逆我者亡;都是在乎只求結果而非手段的硬道理呢。 把握不住“我”,人就無所謂侮辱的真正發生。有的只是寧肯笑“貧”,也不會笑“娼”。名人們不僅打破腦袋地把妓女捧為英雄,而且勇敢地到奧斯卡哪兒去顯擺的毫不羞澀的勁兒,不過又一次證明了,不在乎“我”的人,即使別人當你是五百了,可你還是要“男人的一半兒是女人”,除以2呢,回過頭來向自己的哥兒們說,“美國佬的算術差老遠了,他們那會算賬呀。” 如果“我”的意義明白了,那侮辱就確實發生了。我們這些看客們就容不得權貴對百姓的亂來,強者對弱者的欺壓,一群大老對小女子的圍攻。。。我們要求他們道歉的不是對海女,不是這件事兒本身,而是他們得對觀眾、社會,他們在這件事兒中遵循的那些“嗜好上綱、狗看人低、不服就滅你”的不正當觀念、心態、做法。哪怕海女也不讓他們道歉,我們這些觀眾也不應該退讓,因為他們的“典範作用”會引導這個社會真的變成“叢林規則”、“弱肉強食”的非人領域。這就好象,雖然有人願意當二奶、妓女,社會也得立法禁止;妻子、兒女自認挨打應該,社會也得干涉制止。主持嘉賓隨意可以口出“狂浪、裝假”、故意拿國家說事兒等的惡劣做法,不在於對海女如何,而在於對“我”作為人的常態的冒犯。 離開了對“我”的人性界定,一個社會最多能做到公平,而不是公正。離開了“正”,那個“公”已經不是真正的“公”啦,實際是打着公名義的“私”啦。公私二者之間的轉換,如同海女、主持、嘉賓之間的心理轉換一樣,一點兒不費勁兒。 海女高喊喜歡莎士比亞是對的,但作為文藝復興的集大成者,莎翁最值得喜歡的不是什麼“雙行體”,而是通過李爾王之口喊出了真正的復興口號,“我是誰?” 頭髮灰白、面容嚴肅的肯特伯爵走上前來,他是李爾王最信任的臣子。 李爾王對肯特伯爵及眾人說,“我是李爾王嗎? 。。。不過,如果我不是李爾王,那我又是誰呢?” 是的,這位慧者早已去了,多少年華過去了,多少時光逝去了,到底“我是誰?”我為什麼“要知道我是誰”?我怎樣“懂得我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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