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吾丁:墨爾本印象 |
| 送交者: 俺是吾丁 2012年04月05日21:48:48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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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爾本印象 吾 丁 按:2011年3月11日,日本東北地方發生了強烈地震並引發大海嘯,隨後又因海嘯大規模摧毀了福島的核電站而發生了核燃料泄漏,舉世震驚,堪稱國難。4月,我因公出差澳大利亞。首次踏上南半球的大陸。來去匆匆,擇旅途所見所感之印象深刻者記錄如下。一年過去,恍如昨日,惑矣。
1. 東京到墨爾本沒有直飛的航班,有兩條航線,一條經悉尼,另一條經新加坡。我選擇悉尼轉機。 從羽田機場飛到悉尼大概是9個小時。我飛行經驗不算很豐富,但還是知道一點小竅門:早點去辦手續,儘量要個緊急出口前面的座位。這個座位前面有一大塊空地,可以自由無礙地伸開腿。長途飛行,這一點非常重要。不過對這個座位有點特殊要求,那就是如果飛行出現個三長兩短,你不能首先逃命,有協助空姐疏散客人的職責。
身邊是一個身材更大的美國佬兒,大禿頭,一條破牛仔褲,涼鞋,一落座就把大腳丫子從涼鞋裡拿出來,還把腳趾頭扭來扭去,看得我直想笑——美國佬到哪兒都跟到了自己家一樣,真不把自己當外人。老東西說話瓮聲瓮氣,尤其是說“Melbourne”的時候那個美語的兒音,簡直有點誇張——我猜他是新奧爾良來的。
一夜無話,天一亮到了悉尼,排隊出關。我們是黃種人,屬於劣等人種,通道跟白人好像不在一起。身材高大的白人警察下巴一挑:“Aite!”,我雖然知道澳洲英語的口音比較奇異,有心理準備也不行,還真沒聽懂,略微遲疑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Eight”,乖乖地到8號口等着被聞。過了一會兒,一條小巧玲瓏的警犬被一個小巧玲瓏的白人女警官牽着過來挨個聞了聞我們的行李,女警官一揮手,我們就過了關。
出了關,心說回頭欣賞一下悉尼機場吧!不看不知道,一看,悉尼的國際機場嚇了我一蹦:跟我們偉大的祖國北京的首都機場200年前的樣子差不多。或者說跟王家莊的大隊部餐廳差不多。
打電話聯繫其他的同事——日本人的壞毛病,哪怕是一同出差,也決不坐在一起,散開坐,出了關另行聯繫。湊齊了,往國內線塔樓轉移,到了國內線,心裡才踏實了些,說這才是悉尼機場的樣子——這裡又新又漂亮,寬敞的大廳里一溜小型免稅商號,旁邊是澳洲國產的漢堡包店,去買了一個大漢堡加一杯咖啡,生平頭一次花澳元,一點概念也沒有,只知道澳洲的紙幣都是特殊材料製成的——象塑料紙一樣,撕不壞。
然後出發,直奔墨爾本。這裡的機翼上就都是那個跳躍的袋鼠了。 在墨爾本一落地,上了一個樓梯,又下了一個樓梯,就到了大廳,行李已經出來 了——5分鐘就出了機場,還是第一次。墨爾本真好。
我們的客戶在墨爾本的Rowville,屬於墨爾本的Town,他們跟墨爾本城叫City,我們就住在City與Town之間的一間小旅館,便於見客戶。酒店登記完畢,大嬸微笑着給了我鑰匙:Ten。什麼?10?什麼意思?住酒店麼,一般都是1208啊,1009啊這類的號碼,突然來個兩位數,我又懵了。大媽微笑着一指:ten。我順着她的手一看,這小旅館是一個小院子,兩排平房,明白了,沒有樓房,哪兒來的1208號房間。
平房,10號房間。旅館不用蓋樓房,只因土地大大地有啊!
這麼大個國家,區區2000萬人口,礦藏豐富,要啥有啥。我不知道這裡的人為什麼還要工作——躺在地上都會有大餅炒雞蛋直往嘴裡掉。上帝太偏心了。奇怪的是,人口那麼少的國家,寬敞的馬路上汽車仍然川流不息——哪兒來這麼多汽車啊。我只知道在新西蘭,船隻的總數是人口的兩倍,看來在澳洲,汽車的總數大概也跟人口數差不多。
房子呢?車子開在路上,幾乎看不到住房。你要留意往大路兩側的樹叢里仔細看,才能看到一間間零星的獨立房子,也算成片,但絕不密集。很多是平房,偶爾有二層的,絕無日本式的“鉛筆樓”。看上去房子都很大,既寬敞又安全——都隱蔽在樹叢里,敵人來轟炸都找不到目標。
2. 我們關心的這個項目是澳洲政府有史以來最大的國家項目——國家寬帶網工程(National Broadband Network)。總投資預算額400億澳元,聽上去很美。5年前就開始籌劃,到現在還沒弄出個眉目。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澳洲的放羊娃們根本不知道通訊工程是個啥東西應該怎麼做。連採用誰的產品系統都舉棋不定,光是這個選題就已經在國會裡討論了好幾年了。白人麼,自然傾向於用老美的東西,日本人在他們眼裡最多算二等人。但是,Corning的cable又粗又大又硬,簡直是LJ。我們拿在手裡直想笑:嗬,用這東西,施工隊命苦啊……
2011年聖誕節以後,NBN總算有了些實質性的進展,到今年4月份NBN公司做出了一個決定:正式拒絕了中國華為公司的投標。還好,放羊娃們總算沒有笨到家,還知道把自己的系統安全作為第一要務來考量。我去年就想找個渠道告訴他們,別忘了華為的老總可是我黨我軍出身,那可不是一般的公司,誰用了他們的產品,在安全和質量方面就算是踏上了黃泉大道。我沒找到渠道,看來放羊娃們另有消息來源,總算作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我們在BoxHill Institute給我們的客戶介紹我們的全套產品,以及一些基本的通訊工程技術技巧。澳洲的很多大學,包括這個學院,都設有一個叫作TAFE的部門,我乾脆叫它TAFE系,意思是 Technical and Further Education。這個系有意思,簡單地說就是誰都可以來跟學院商量,你想學啥,學院就可以考慮請先生開課。比如吧,你想學古老肉的做法,你就去找TAFE系的負責人商量,說明來意,並說清一共有多少人願意跟你一起學,湊夠一定人數,交學費,學校就去請個先生來教你們古老肉的作法,課程結束頒發證書,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我這是打比方,不一定都恰當,總之這就是TAFE系的運作方法,我聽了覺得很新鮮,暗嘆這是個好主意——既實用又靈活,還皆大歡喜。 我們在BoxHill Institute的講座,就是該校TAFE系負責的。我們的代理跟她們關係很熟,他們就免費提供了教室,條件是門戶開放,他們的在校學生也可以隨便來聽。我們當然願意——做產品宣傳,巴不得來聽的人越多越好。兩廂情願,各得其所。他們每天還在寬敞的走廊里放一張桌子,擺上一大堆麵包蛋糕點心,咖啡可樂熱茶,誰都可以隨便吃喝。那天講座結束以後,有個女學生路過,大概是肚子餓了,又不好意思拿,看了我一眼,我笑着說多左!那姑娘樂呵呵地拿了一些走了。 這樣一來,每次講座的參加者,客戶一半,在校生一半。有的孩子在門口探頭探腦,我就招呼他們進來聽。聽完了我的講座,再讓他們現場操作我們的機器。日本造的機器,就像藝術品一樣,當然大受好評。我就趁機告訴那些孩子們,從產品質量來說,日本和德國處在第一流,美國和其他歐洲國家是第二流,其他國家的產品基本不要用。有個微黑的孩子跟我閒聊,說他是從卡塔爾來的,他爸爸是賣石油的,我一聽,這不就是貨真價實的富二代麼。但是這孩子卻很樸素,來澳州留學,想學點技術以後回去發展。我說我們的產品怎麼樣,他說印象很好,以後用通訊產品,一定用我們公司的。哈哈,我的公關功夫還不錯麼。 我們這個代理的老闆年紀不大,其實也是個富二代——老爸給他錢開公司,他姐姐也有錢。他本人經營好幾家公司,包括一間意大利餐廳。我們就在他的餐廳里被腐敗。意大利海鮮味道很正宗,相當不錯。那種黑色扁長形狀的貝類,好像就是我們在廣東叫作“帶子”的,味道鮮美。澳洲葡萄酒名不虛傳!反正我們不花錢,掄開了喝。啤酒有很多種,都是本地的,但是啤酒明顯比日本貴得多。都是375毫升的小瓶子,但是跟日本的750毫升的大瓶子啤酒價錢差不多!如此,啤酒鬼來了澳州只怕是要多破費些了。 連續兩天在BoxHill開講座,閒暇時出來溜達一圈,只見小鎮上人少車多,絕無高樓大廈,道路寬闊。郊外有丘陵蜿蜒逶迤,鬱鬱蔥蔥。獨自登高遠望,微風徐來,覺早秋之涼意;天高氣爽,嘆曠野之悠悠。勃曰:爽籟發而清風生,纖歌凝而白雲遏。蓋此心境也。
第三天開車到Town的中心,像是一條類似唐人街的小路,果然看到了那熟悉的景色:漢字招牌,一定有一圈各色小燈泡閃閃爍爍;櫥窗的大水槽里放養着巨大的龍蝦螃蟹,門口的凳子上呆坐一位身材不高的亞洲人,腳穿塑料脫鞋,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邊,腳輕微搖晃着,若無其事地抽煙。沒錯!再一看店裡,幾張圓桌,一定都鋪着桌布;方磚鋪地,你一定要注意別滑個筋斗。一切特徵都具備,典型的中國館子!
我就像回了家一樣,一落座立刻用廣東話招呼小二兒。沒成想小二兒沒聽懂,把老闆拉過來,老闆倒是講一口廣東話,口音卻有些可疑。一問才知道,是個越南華僑。為了謀生,也學會了廣東話。廣東菜,色香味俱佳。尤其是大螃蟹炒麵,吃着很過癮。
3. 兩天在Rowville活動結束,最後一天終於進了城。 最後一天的目的地是RMIT(ROYAL MELBOURNE INSTITUTE of TECHNOLOGY),車子進入市區以後,一抬頭,看到一個2層建築,紅白相間的顏色,與周圍的建築物有些不同的韻味,這味道有些熟悉,好像聞到了中國館子的味道。仔細一看,2樓的樓頂上有個霓虹招牌,上寫"巴國布衣",嗯......川菜館子,好一個獨特的名字! 開完了最後一個會,就算交差,我們有4個小時的時間自由活動。對於我來說,這4個小時是我第一次來澳州的觀光時間。先要回酒店登記。我們就開始在大街上等計程車。但是我們不知道方向,攔下一輛車,司機問我們去哪裡,就把酒店的名字給他看,沒想到他說跟他不是一個方向,說了聲sorry就走了。連着攔了三輛車,都是這樣。心說,嘿,難不成我們到了北京!
三個人一邊自嘲鄉下人進城不懂規矩,一邊拿出地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個名堂。我們站在南半球的某條大街上,看着太陽分辨方向,不知道東西南北。 不知道方向也要去酒店,找不到酒店就散步。散步總歸沒人管吧,反正我們也不是茉莉花。
太陽開始走下坡路了,我不敢確定是不是"太陽西沉",我的確不知道在南半球的初秋,太陽從哪個方向落山。
公園的草地,有大樹圍繞。陽光從45度角照過來,透過樹的間隙,草地上明暗相間,令人感到寧靜。草地邊上有長椅,空無一人,太陽下山時,涼意更重,蕭瑟之感陣陣襲來。
散步散了很久......就在茉莉花即將凋謝的時候,終於攔到了一輛車。開車的一看就是個斯里蘭卡老鄉,願意送我們去酒店,真是喜出望外。出於好奇,我問他為什麼計程車拒載,他說可能是他們要下班,趕着回家,方向不一樣的客人就不拉了。好像有什麼法律規定工作時間。哦,總算明白了。
酒店手續辦好,總算放下了沉重的行李,一身輕鬆。我從電視節目里看到過墨爾本的"BLOCK ARCADE",一問,前台的小姑娘卻一臉的不屑,說那兒有啥意思啊,沒意思的。哦?那你給我們介紹一個去處吧,我們連逛街帶吃飯。小姑娘拿出地圖,給我們畫清楚路徑,去吧!
墨城街上少行人,斜陽殘照草色新。 怡然漫步無弱犬,古樹華蓋有碧蔭。 大學巍峨入眼底,小園婆娑長精神。 方向莫辨疑陌路,乾坤朝天自可循。
一路上看到墨爾本大學巍峨的教學大樓,還有一個側門,兩根門柱頗有古風。來到酒店姑娘指示的那條街,呵!原來是我們剛才散步經過之地。兩側都是一連串的飯館。店外都有天蓬,天篷下也擺着桌椅,上方吊着一個巨大的煤氣爐子,秋涼了,有些店家已經把爐子打開,絲絲作響,暖意襲來。意大利亞館子占壓倒多數,佐以亞洲風味。連日都吃意飯,今天總不能再吃了。
最後進了一家中國館子,餃子加上幾樣中國家常小菜,還是這個對口味!三個人酒足飯飽,每人55塊錢。比東京稍貴些。席間跟開店的聊天,一聽口音便知是個大連人。滿洲人喜歡跟人聊天,你不問他都告訴你。所以保密局裡不要滿洲人——什麼都告訴別人,而且特主動。開店的漢子跟我說,這個店其實不是他的,剛才那個小伙子你看見沒?他略帶神秘地問我。我才想起來,進門的時候有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我們一落座他就到後邊去了。漢子說這店便是那個小伙子的。什麼人這麼神秘?漢子笑了笑,壓低了聲音說,那孩子他爸是平壤的大官兒,老金的人。後來抽冷子跑出來了,有的是錢,開個店是為了解除寂寞,不為賺錢……
呵呵呵,管它真假,聽個故事解解悶兒唄。大千世界,什麼都不稀奇。
席間我要上廁所,漢子一聽,滿臉緊張。我上個廁所你緊張什麼!原來廁所正在裝修,漢子殷勤地給我解說,您要上廁所,得穿過廚房,踏過臨時搭建的木板——請注意下面的水泥還沒幹。上台階,往左轉,再上台階,就是嘍。——嗚呼!上個廁所就是一個小長征。我順着他說的地圖中找到了廁所,果不其然是中國人的飯館的廁所,黑咕隆咚,電線耷拉着,還有一根繩子順着牆邊掛着,上邊有一條黑乎乎的毛巾,偶爾還能發現一雙女人的襪子。
想起來昨天去的越南華僑的館子,廁所在二樓,也是一片髒亂差。 這些都是中國餐館的特徵。——飯菜味道一流,廁所一定是不堪入目。中國特有的文化,流傳四方。
飯後散步回來,我就該告別墨爾本了。
半夜趕到悉尼。因為不熟悉地形,又怕誤了航班,因此預訂了一個靠近機場的招待所。前台有鐵窗,我跟裡邊的囚徒辦好了登記手續,進房間洗澡,然後出來看一看,把一大堆鋼崩兒買啤酒喝。喝完已經凌晨2點,睡覺。5點起床,踏上歸途。
飛機上還不忘再拍一次雲海,沒想到順手偷拍了一張巴布亞新幾內亞的國土,一條大河正在廣闊的大地上蜿蜒而去。
2011/4/30初稿/橫濱 2012/4/5改/東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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