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河：風災之後話桑迪

　　10月29日代號為“桑迪”的颶風正面襲擊了紐約市和新澤西州，並造成廣泛的破壞，經濟損失空前。其實“桑迪”沒有2005年8月發生在路易斯安那州新奧爾良地區的卡翠娜（Katrina）颶風強度高。“卡翠娜”襲擊後，聯邦和州政府積極救援有一定問題，所以近兩千人因颶風影響而喪生，社會治安也出現暫時的混亂。如果救助及時，損失應該會小。“桑迪”襲擊的地區為美國經濟發達，人口密集的紐約市和新澤西州，造成嚴重破壞和經濟損失是必然的。但我認為還應該更深入地分析一下為什麼。

    11月2日下午，我所居住的新澤西州中部一個小鎮的街區恢復供電。晚間老伴兒忙着給親朋好友打電話報平安。我們平日是不用手機的，靠網絡電話與外界聯繫。停電後，大家打電話給我們詢問情況，可根本打不進來。有的朋友猜測，我們因住在公寓的第一層，或許會“無家可歸”，抱着漂浮物在街道上湧進的海水中死命游泳，周圍還有被颶風吹昏過去的鯊魚；後來被救援人員拼命救出，正在避難所里唉聲嘆氣地，半死地啃乾麵包。其實我們斷電的那幾天只是拼命地睡覺，過“世外桃源”的人們“不知有漢”的日子。至於飲食，那是沒什麼問題的；只是冰箱出現小小的災難；冷凍食品扔掉不少。為突擊吃掉冰箱儲存的食物，我們老倆口都有點消化不良。

    媒體總是要大驚小怪的。這點希望大家諒解。他們記者需要吸引眼球。當然，不管怎麼說，“桑迪”造成的損失是空前的。據我現在所知，目前為止，颶風造成的各種原因的死亡人數大約一百人。紐約市和新澤西州造成廣泛的停電；災區範圍內三個核電站被迫停止發電。機場被迫取消近兩萬個航班。專家預計，此颶風將給美國造成超過二百億美元的經濟損失，重建或許還需要四百億美元的成本。

    記者們報道的颶風災難都是事實，只是沒有普遍性。颶風造成的災難主要發生在海邊。因而海邊市鎮多受海水倒灌影響；新澤西有名的賭城大西洋城在29日夜間被海水浸泡。有些海邊居住的居民不聽從政府緊急疏散的要求，結果發生生命悲劇。海水倒灌不僅僅使海邊房屋被沖，而且大量海沙也涌了上來，一些房屋到處都是厚厚的沙子。紐約市的地鐵系統遭受百餘年以來最大的破壞，大量積水湧入；不過一個星期內便可恢復運營。

    桑迪颶風導致新澤西州一處河堤崩塌，洪水淹沒了三個市鎮。29日當夜，位於紐約市曼哈頓島中部一電廠因積水湧入發生爆炸事故，造成曼哈頓島中城停電和停水（高層建築需要靠電力供水）。這些消息聽起來確實有點聳人聽聞，可實際上最嚴重的是停電。沒電，交通就大打折扣；同時，有沒有斷電的加油站出現了人為的恐慌。大家都有“先見之明”地趕去加油，加油站儲存的油很快告罄；然而運送油料的工作因碼頭停止工作和公路關閉而無法進行；於是大量車子長時間地等待加油，人們越來越火冒三丈。其實沒有油就在家裡睡大覺也沒什麼，何必在加油站動刀子？

    說到停電，紐約市和新澤西州受災地區也不少所有地方都停電。就算停電，一些地方幾小時後就恢復供電。當然，因為停電地區非常廣泛，災區目前仍會有大量居民在可憐巴巴地等待電力的恢復。

    為什麼會造成如此廣泛的停電？我有一電力部門長期工作的朋友，他說這裡面有些主觀原因。美國電廠都是私人的，平日有序地併網發電。一旦出現緊急情況，某個電廠因事故意外拉閘，其他電廠的承載負荷立即加大。當因重大自然災害各個電廠負荷不斷加大後，電廠主動拉閘停止輸電的連鎖反應便發生；於是造成大面積停電。這種事情已經在美國經濟發達地區發生過。這次停電範圍之廣估計也有這種因素。客觀原因當然是美國東部地區電網老化，需要升級換代。然而幹這些事情需要大量的資金。有關為什麼電網升級換代的資金不到位的問題就先不談了吧。

    那麼，風災之後的緊急救援工作，美國各級政府是否全力以赴？我想美國畢竟不是中國。中國大陸在特大自然災害面前，政府有權調動各種人力物力緊急進行超大規模的救援；然而在美國可沒那麼容易；美國總統也沒權力想幹嗎就幹嗎。在救災問題上我有自己的想法；起碼認為美國各級政府顯得“救災不力”是情有可原的。這裡也先不談了吧。

    這也不談，那也不談，談什麼呢？談點兒這幾天在周圍居民區見到的風災損失後的想法吧。首先我認為美國中產階級的郊區生活應該結束，至少要有所節制。拿我們住的這個十萬人口的小鎮來說，居民點分散得太厲害。到處都是樹林，家家戶戶周圍都是林木。這當然看起來賞心悅目，可颶風一來，成片大樹被連根拔起，房子也都被吹得房瓦亂飛，外牆損壞，很多房屋被倒下的大樹砸毀；這救援起來困難實在不少。如果居民居住很集中，多在高層建築內，建設上不但節約住房建築、輸電線路和自來水、下水道的成本，一旦出現需要緊急救援情況時，救援工作也相對容易。當然，如此一來被慣壞了的美國人肯定連連搖頭。半個世紀以來的郊區生活太讓他們依戀了。然而美國百姓和政府已經越來越為他們的生活方式捉襟見肘。好好想想吧。我們的欲望無止境，可我們的能力是有限的。

    第二，我感到颶風造成的重大損失很大因素是美國人奢侈。房屋的建築越來越新潮，越來越大，但堅固程度暗暗地打了折扣。颶風過後，新潮的房子往往被吹得亂七八糟，而樣式老舊的，相對建築面積小的老住房卻完好無損。有些住戶在住房周圍不加選擇地種了很多漂亮的雪松，沒想到這種只顧往上長，根系相對小的樹卻最容易連根拔起。颶風中海邊為什麼事故連連？因為人們都希望在海邊建別墅。他們要每時每刻看到賞心悅目的大海。是的，大海是天天能看到，可一次颶風就讓美夢成為惡夢。

　　地球氣候因逐漸轉暖後，自然災害發生的頻度和力度也在增加。甭管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自然災害的發生是事實。面對這樣的事實，我們應該向自然“屈服”，而不是“人定勝天”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