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80号西行进入中北部高原后天色已晚,十月底的晚7点天都黑了,好在事先已确定了在怀俄明首府Cheney的旅馆位置并在到达前2小时加油时预定了房间,很快住了进去。晚饭吃了从东部出来后4天中第二贵的牛排(12盎司18刀的纽约排),感觉不错,比前一天在DES MOINES(谁能准确的发音?)的22刀的还好,到底是出牛仔的地盘,牛肉多,虽说比第三世界的还差点,但这档次到了纽约没准就50刀了。饭后信步走进旁边的小礼品部,站台的是一极面善的白毛老太见面就问从哪儿来,据云此地很少见到中国人,我心想要不是下个象样点儿的城市盐湖城尚有400哩之遥,谁会住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连手机都不通,不得不用模拟信号,那怕开着机不用每分钟也是小三刀。那时没听说过“Wyoming Story”,更无李安的“断背山”。
既然有遐就与老太太聊了起来,根据老太太的讲法整个怀俄明的人口与亚利桑那的梅萨市一样多,听着特悬因为亚利桑那的梅萨我去过不止一次,就是那所谓老中第一个美国市长那地界,那城不小大约30万人。不过这地界人少是显而易见的。正聊着忽见窗外飘荡着大大的雪花,优美无比缓慢落地。老太太说你明天走不了因为林肯峰会有雪。我心想你吓唬谁呢,咱几天前穿越阿巴拉奇亚山脉时也碰上下雪,没觉得怎样,波市顿一年五个月的冬天,下大雪时资本主义的市政工人偷奸耍滑让铲雪车停在立交桥下空转挣工时,特体现工人阶级的斗争意识,咱不得不每天在高速上穿着没防滑链的车以60的时速滑雪,数年中没出过任何事儿,这十月份的雪能成多大气候。临走时老太太给了当地个天气台的电话说明早可听听再说。
早上起来,一打电话,说是山封了。我是不信,出了旅馆就上路。不料在山下被两辆警车堵住,还有一根大铁管子横在路上。我说没觉得有大雪,那山头最高才八千尺,是滑雪场底部的高度。再说咱车技超群,你这破雪还抵不上我们那儿5月份的,到了上边不行再下来。那警察说不是雪大,是风大,时速近70,还是横着刮,18轮大卡都吹翻了,你这小车没准就上天了。这可是个新鲜事,什么路面都开过,真没遇到过这么大风的。只好回头,但没进城,在路边一个加油站的馆子找饭吃。打开菜单,都是汉堡包一类的垃圾,最贵的一课牛排才8刀。我问那徐娘年纪的WAITRESS有无好点的东西下肚,她一撇嘴,说给卡车司机吃的能有什么好的,凑合吧,很鄙视劳动人民的架势。环顾四周,延墙一圈电话,每人拿着个卡在边吃饭边打电话,这才知道真是进了专为卡车司机开的店,心想沿途这个牌子的加油站见了不少,从没想过是专为卡车司机开的。那肉上来,硬的象木头,连刀子割着都费劲,只好凑合吃了。
饭后进了隔壁小卖铺,里面充满了卡车司机,至少一百多。二楼门口竖着一个牌子,曰必须有卡车工会的证件才能上去。一问,说是楼上是能让司机洗澡的地方,一次一刀半,还有游戏机什么的。想那卡车司机都是住车上,洗澡确实是个问题。
在楼下买了张当地的地图,看着司机们一个个蓬头垢面的,嗓门极大的吆喝,不少人很明显互相认识,好像就我一个外人。看着门口一个很不面善但叼着根烟特沉思的,换句话说不太忙乎的大个子,上去聊天,就是弄点情报的意思。
大个子说这条路熟,也碰上过封山,最少两天,一般6天,除了等着没别的辄。头顶的电视上有路况的即时报告,有一条小路还没封。但大个说那路很难走,困在山上更糟,往南走也许是条出路。南面丹佛也下了大雪,但路通。从丹佛走意味着一直向南,到墨西哥上边的亚利桑那,再西行再向北,等于绕过整个落基山脉,大概四天的延长,但比在这里等6天还是少两天,关键是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待6天干什么。
和大个聊了一阵,觉得这帮司机虽然打扮都和匪徒差不多,其实人很和气,爱聊,多少有点在咱这外国人面前臭显的意思。每天开11小时的车,一周77小时的工作时间,是法律允许的。按哩数算钱,所以时间很重要,撒尿不停车,一个可乐瓶子灌满了随手就出了车窗(直到去年才有些州开始禁止卡车司机干这事)。
出了加油站开始往丹佛开,30哩后发现路开始往上走,路边开始有堆积的大雪,一想这车虽是新车,但是个自动车,掉在雪坑里就出不来,而且没有防滑链。另外丹佛还在下雪,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也封了路,只好回到晒安。这时收音机里说林肯峰在晒安这边已经堵了1500辆卡车和无数的小车。一听这话,第一个念头就是抢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