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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的回忆
送交者: 老秃笔 2005年03月01日21:54:40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68年,本笔上了东皇城根的牛小。头两年是二位和蔼可亲的女老师施教。第三年换了一个男老师。他姓牛,我们恭称为牛老师。 牛老师大概有30岁不到。面皮灰黑,小眼睛,左脸下面有一大黑痣,上面还有几根黑毛。就这黑痣,使得牛老师看上去,老相不少。又还有些阴险的样子。个子高高瘦瘦,晃来晃去的。看人时,小眼睛盯的人不舒服。

牛老师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把小学生们给镇住了。每天7点全班跑步。不许戴手套,帽子。北京的冬天还是比较冷的。连大人都要武装齐全才上街。 这下,把我们冻得够呛。跑完回来,二只手冻痛得女孩们直哭。后来在家长要求下,牛老师才同意带线手套,不能带棉手套。他说,要学习解放军的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锻炼学生的吃苦能力。好不容易,手冻的问题没了,可耳朵冻起来更难受。 跑回来,耳朵冻得没感觉了。就是一个痛字。进教室后,缓过劲来,又是一个痒的不行。这回,他可坚决不松口了。现在细想起来,我还是挺恨这牛老师。真不把小学生当人。可在那全国都狂热的年代,这又算得了什末。

牛老师在学校里有个不对付的老师。那老师也是个年轻人。是被军队文工团开除的。这老师是一表人才,能歌善舞,教音乐。整天要末是一身鸡屎黄的老军服,要末是一身国防绿。就是不穿那年月老百姓的灰蓝制服。他很受学生的欢迎。能讲也爱讲笑话。每回他来上课,学生们都欢天喜地的。每回他出现在校园,总是一片欢叫声。这下就叫牛老师吃不住了。他严令本班学生不许在教室外乱笑。有回,有个倒霉蛋在教室外大叫那老师,回来就被牛老师罚站。其实,我们都明白,牛老师嫉妒了。在牛老师面前,绝对不能提那个音乐老师。

牛老师大概是个北京贫民。 一年到头穿个破大褂,骑辆破车。衣服上还总有窟窿,是被烟烧的。 因为跟媳妇不好,长年不回家。所以,学生们给他起个外号,叫牛光棍。其实,他的真名字叫牛光贵。 有回早上, 忽然骑了辆新车,穿了新衣服。顿时, 人的脸色也好看了,对学生的态度也好了。还难得的说了几个笑话。这人仗衣服马仗鞍的老话还真有道理。

牛老师写得一手好字。班上的板报本来是由学生办的。他嫌学生的字不好, 自己来写。那一首字,画,真是没说的。叫他来教小学,是有点屈才。 老笔上牛大后,才见到一个字写得比牛老师好的人。

牛老师最令人讨厌的不是他的长相,也不是他的严厉,而是他的刻薄。对于小学生来讲,人再小也有脸面,也就是自尊心。可他偏不注意尊重学生。 常把人叫起来,当众羞辱,讲些刻薄的话。 我常见同学被叫起来,听半天训话,含着泪水坐下去。 有回,牛老师把我叫起来,愣说我改同学的作业,提高自己的分数。这下,把我委屈的不行。我和老姐自小到大,还没被爸妈说过,骂过。爸妈总是和颜悦色地跟我们讲话。这种教育方法培养了我们很强的自尊心。我于是大叫冤枉,跟他顶嘴。他叫我去办公室想问题。又偷偷地找学生叫我家长来。不料,我二叔穿了一身军服来了。那时,军人还是蛮吃香的, 在气势上,先压了牛老师一头。我二叔问清了事情,叫牛老师不要认定我改的。还是调查一下。果然,有人在把作业给我之前,把全组的作业全改了。牛老师把那学生叫来一咋,那学生就痛快承认了。可牛老师到底说我资产阶级的自由主义严重,叫我读毛主席语录一天才算完事。

牛老师的小心眼可自一事上看出。71年底,林彪出事后,全国都批林,讨论。还要做记录。这牛老师自己不纪录, 叫我来纪录。于是,一个11岁的小学生,为班里讨论作笔录,大概是全国独一份吧。牛老师的小心眼在于他怕政治上担责任。叫学生笔录,他可以推得一干二净。难怪校长看到我的笔录后,瞪牛老师一眼,说,你如何能叫学生做记录?这末不负责任?

上中学后,我是一回都没看过这牛老师。 虽然我是有些小心眼,可他给我们的心灵的伤害,可真是不小。小学的回忆真的就是不愉快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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