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鋒,范跑跑,和諧社會與契約社會

前幾天還在演出上網大聲報名捐款的鬧劇，現在突然一變，又改成眾多的網上情操高尚者們，道貌岸然，義正詞嚴地聲討范跑跑。凡聽到有高尚的人，我總免不了舉起放大鏡，多看兩眼。無它，除了我自己是個十足自私的小人，大約比范高尚不到哪裡去之外，蓋因我相信人性都是自私的。所以凡有利他的，無私的，在我看來是反人性的事情出現，總免不了先要質疑一下。

實踐也證明，人能做一點利他的事情不難，難的是一輩子利他，在大事上利他，毫不利己。雷鋒同志曾經是我們很好的榜樣，結果不幸從神壇上跌了下來。不僅因為他的皮夾克，照相機，英納格表，也不僅因為他做好事，不留名，卻屢次被人發現，而是因為他的做假。假到他周末要拾取的糞肥數量，超過了全地區的製造能力。相比之下，范跑跑則要真實可愛的多。當然可愛的不是他的言行，而是他坦白的態度。不幸的是，范生活在這樣的一個社會裡面，虛偽成為人們的僅存的遮羞布，而范的坦白卻成為孩子的眼睛。

我突然又想起中國的文化來。蓋因中國的事情總搞不好，文化是個根本問題。中國的文化革命，無論如何，總是一件必須先做的事情。中國文化的表象裡面，充斥着虛偽和兩面派的盛行。在這裡，說真話，做真事的人，是沒有任何出路的。逆向淘汰的結果，留下的都是口是心非的騙子。究其失敗的本源，就在於中國文化裡面宣揚的錯誤的，人性利他的觀點。

中國儒家的觀點，在今天看來，是非常自由派，非常ＬＩＢＥＲＡＬ的。孔子講，人之初，性本善。又說，克己復禮，天下大同。孔子的大同世界，就是一個人的覺悟極大提高，物質極大豐富的社會。在那裡，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上上下下，尊卑有序。每個人，每個階層，各司其職，各安其分。各盡所能，按級分配。整個社會是靠道德約束的。這與老馬的反動學說，是如出一轍，及其相似的。

而西方文化的本源，是在於ＣＯＮＳＥＲＶＥＲＴＩＶＥ，在於人性利己的觀點。人不光是自私的，而且是貪婪的，自從在伊甸園內便是如此。無私，博愛的事情，一律是留給神去做的。人類只要有機會，是一定要謀取私利的。如果不加以約束，貪婪的本性是一定會使人不知收斂，毫無止境的。

如此赤裸裸地剝去偽善的外衣，到也不失為壞事。既然大家都為自己打算，要擴張自己的利益，那麼就沒什麼話好說，壞話總要講在前面。顯然，你死我活的鬥爭，從根本上是於己不利的，那麼就要妥協。規矩是一定要有的，規定了各自的權利，義務，誰也不能越界。所謂個人的道德也是不可信的，一派做事，一定要有另一派來監督。所以你看，西方社會絕不是一個和諧的社會，而是一個契約社會。罷工，爭論，遊行，示威，不絕於耳。各種利益，利益集團無時無刻不在發生碰撞，當然都是在法律的框架內，不斷地衝突，妥協，在衝突，再妥協，永遠在進行調整。

但是中國則不然，中國的口號就是要建立所謂的和諧社會。什麼是和諧？和諧就是大家都心情舒暢，無憂無慮地生活。這無非是孔老二那個大同小康社會的縮影。搞的無非是君君臣臣，各司其職的的把戲。如果人性是自私的，利益面前，誰會永遠心甘情願地滿足自己的眼前利益？這完全是一種反人性的，不可持續的社會狀態。在某些條件具備的情況下，為了長遠的利益，在社會個階層中製造短期的和諧是可能的，但長期來講是行不通的。中國幾千年來興衰盛敗，循環更替的歷史，就說明了這一點。沒有一個新王朝建立之初是不和諧的。為什麼？出於對前朝教訓的恐懼，對未來的憧憬，使得各階層在展現人性私，在擴張利益的方面都有所控制，有所收斂。但是人能永遠抗拒自己的本性麼？根本是笑話麼。可嘆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中國統治者的治國方略，比起兩千年前來，竟沒有絲毫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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