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家鄉有結婚鬧洞房的習俗。婚禮通常在千挑萬選的黃道吉日中午之前舉行。
當新郎新娘拜過天地拜過父母拜過對方之後，新郎會偷偷溜走，新娘則由眾人簇擁
着進入洞房。按照習俗，婚禮當天鬧洞房是不分長幼輩份的，大家都允許隨意地和
新娘勾肩搭背放浪調笑。鬧洞房通常會持續到夜深時分，可憐的新娘常常要忍飢挨
餓大半天並默默承受合法的性騷擾。

這一天，鄰村又有人娶媳婦。賈老師得知消息後顯得比新郎還興奮。他早早地擠在
看熱鬧的人群中，搶占住距離新娘最近的位置。入洞房時，賈老師及時地伸開熱情
的雙臂，緊緊擁抱着新媳婦來到臥房。緊接着的節目是賈老師的拿手好戲，他與新
娘作出的種種親密動作引得眾人哄堂大笑。後來新媳婦忍無可忍，開口說道：“賈
老師，您不認識我了嗎？我是您的學生高曉霞呀！”賈老師一下子鬧了個大紅臉，
趕緊灰溜溜地逃走了。自此之後，賈老師鬧洞房的行為收斂了許多。不過，大伙兒
仍不時拿他找樂：“賈老師，我是您的曉霞呀！”賈治國只好尷尬一笑，匆匆走開。

故事發生的這天晚上，賈老師又去鄉政府飯店喝酒。酒足飯飽之後，賈老師一路哼
着小曲往回走。途經鄉政府的家屬區時，賈老師忽然想起好久沒去拜訪蘇小妹了。
蘇小妹本名蘇桂枝，乃鄉教育辦公室一普通幹事。因小有才氣，得名蘇小妹。起先
賈治國和蘇小妹拍拖，後來小妹攀上高枝，嫁給了年輕有為的副鄉長。可憐賈治國
空有一身治國本領，卻奈何不了一個移情別戀的小女子。賈治國由失戀以至失志，
終日與酒為伍。當心中的傷痛逐漸平息之際，賈治國尋出了一個接近蘇小妹的良策。
每當夜幕降臨之時，賈老師就悄悄地潛伏於小妹的窗下。他用自製的鐵鈎輕輕地把
窗戶拉開一條縫，透過這個小縫，小妹的春色盡收眼底。副鄉長身居高位，日理萬
機，因為工作需要夜不歸宿亦是家常便飯。蘇小妹的煎熬賈治國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有好幾次他都想進去安撫心上人，無奈每每賊心有餘，賊膽不足。

這一次賈老師故伎重演，恰逢副鄉長在家，正與小妹行雲雨之歡。賈老師直看得兩
眼放光，意識游離。正在如醉如痴之際，只聽到房內小妹的說話聲：

“老公，外面有人偷看。”
“誰？”
“像是賈治國。”
“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了大鼻子。”

副鄉長抬頭一看，果見窗外有人影晃動。副鄉長從床上跳起，手抄一根木棍就往外
沖，嚇得大鼻子一下子酒醒了，拔腳就跑，一直跑到鄉中學校園裡才停下來喘口氣。
賈治國不敢直接回自己的宿舍，他徑直來到我的住處，要求我把他的自行車搬過來。
賈治國星夜騎車趕回了老家。

第二天一大早，蘇小妹就來到賈治國的宿舍門口轉悠，想揪出他當面質問昨晚的事
情。再說賈治國今天起了個大早風塵僕僕地從家裡趕到學校，他並不急於回住處，
而是悠閒地和看門的劉大爺擺起龍門陣。蘇小妹尋賈大鼻子不着，很是氣惱地往回
走，不期在大門口遇到他。賈治國其實早已看見蘇小妹，他卻故作吃驚的樣子問道：

“蘇幹事，這麼早就來檢查工作呀？”

蘇小妹的小鼻子哼了一聲，開口問道：

“賈治國，老實說，你昨天晚上幹什麼去了？！”

賈治國不慌不忙地答道：

“昨天我家裡有事，沒吃午飯就趕回去了。這不，剛剛從家裡過來，車子還沒停穩
呢。”

蘇小妹有些發愣，莫非昨天晚上看錯了？不會呀，難道鄉里又冒出一個大鼻子色鬼？！

。。。。。。

我後來考上了北京的研究生，畢業之後又漂到美國。由於時空的阻隔和境遇的變遷，
我和賈老師的聯繫在我離開鄉中學之後日漸稀少，再以後就中斷了。多年不見，不
知道賈老師現在過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