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我診所里的一位同事推薦我看【心術】，說是讓我見識見識在國內做醫生的艱與難。這位同事在國內行醫多年，相當資深。雖然我沒在國內讀過醫穿過白大褂，但是對國內同道們的生活還算是比較了解的。只是視覺觀感有點缺乏。

三十多集看完後，這位在國內醫藥圈裡什麼都見識過的同事問我：哪段戲文最精彩? 我腦海里第一個跳出的便是第26集腦外科醫生霍思邈與女醫藥代表劉娟的糾結，與因此而引出的梅小護＂智斗小三＂一局。那出戲不僅是戲劇性的猛烈加妙語的連 珠，也還溝起了一段我與一位加拿大＂劉娟＂的往事。

第26集【心術】劇情簡介：醫藥代表劉娟既為推銷藥品也為釣金 龜婿，將霍思邈酒中放下迷藥，製造霍酒後亂性場面。被要挾的霍思邈得知劉娟是醫療系統的“公共汽車”，深受其擾的同行們起鬨霍思邈收了“她”是為系統除 害。面對劉娟隔三岔五的堵截，焦頭爛額的霍思邈只好向梅小護求救。為了幫霍思邈解除警報，梅小護挺身而出要以邪治邪。她借來乾女兒拍全家福，和思邈臨時組 成三口之家，以隱婚“正房“身份將劉娟約到家中秀幸福。讓劉娟意外的是，梅小護秀幸福的方式卻是對霍思邈的花邊新聞不屑一顧，令劉娟措手不及。這場＂智 斗＂字字犀利，實為護草經典。其表面風平浪靜，暗底下卻是波濤洶湧。有意看戲的讀者，請見附錄視頻鏈接。

我與這位女醫藥代表，況且稱之為李娟，的往事絕對沒有【心術】中霍-劉戲文來得精彩與艷麗。但是戲中劉娟的台詞卻是與李娟的話如出一轍。前幾天應六六離婚一事閒聊【心術】另加八卦小三，便想起了這段往事。今天有空，碼上一段拿出來曬曬。

和【心術】里的劇情十分相似，那天我也是在忙着從一個病床竄到另一個病床的在查房Making rounds，身後跟着一堆Interns和Residents。那時我還在多大教書，也剛剛開始一個為華裔癌症病人服務的外展項目。回到醫學院裡的辦公 室時，發現我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衣着時尚的女子。秘書急急解釋道：我跟她說了醫生從來不在這裡見醫藥代表。她說是你在上海時期的老同學，非要等到你下班…我 也沒辦法。

那位女子慢慢地站了起來，摘下墨鏡，優雅地撩了一下長長的秀髮。她笑道：大醫生，好久不見了。

我是一臉的迷惑：嗯，好久不見，你…
＂看來我來的太少了。我是李娟。你看，你把我名字都給忘了。＂她嗔道。

我還是想不起來李娟是誰，也實在記不起來還有個叫李娟的老同學。不好意思點穿，於是我就問道：找我看病來的?
＂才沒那麼倒霉呢。詛咒我生癌症呀? 我不是來看病的，是來看你的＂李娟笑容滿面的說道。

“你看你，連我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你對不住我＂李娟的話讓我有點頭大。心想，要是你真的是我老同學，這麼好的DQMQ的機會是一定不會放過的。十有八九也是回敬一句她什麼：昨晚我好好的在家裡睡覺的，怎麼會對不住你…。

畢竟是不熟，我只好泛泛的應付：是啊，是啊，對不起，對不起…

原來李娟移民來多倫多後曾經參加過CPAC良師益友項目，準備在加拿大重新進入醫藥行業。多年前，我和CPAC合作做過一段良師益友項目的導師；也在社區為國內來的醫生們辦過幾次＂如何再入行＂的公益講座。大概她當年有來聽過我的講座。

＂我們這種國內醫學院畢業的，不能與你比。在加拿大是很難重回醫生行業的，考了牌也是白考，輪不到做Resident的位置＂李娟很會說話。說着說 着，她的臉色有點陰沉：＂你看，多倫多華人多，是個很火的城市。我一個單身女人家的離了婚移民過來飛蛾撲火了。有時候我一想起無法再穿白大褂就難受。好不 容易做上了個醫藥代表，還要看你們醫生的臉色、被你們耍大牌。連這來找你們說說藥的事都被你們拒之門外。＂

她接着抱怨着：＂下班了回到租住的地下室里，覺得特別孤單。我都找不到再在加拿大坐移民監的理由了…＂

我也不知如何安慰她：你看，你的這些事，我幫不了忙，你…
不等我說完，李娟就來了一句：＂那你就幫我點力所能及的。＂

我只好應上一句：說吧。
＂你開處方要開我的藥，還要叫你的學生也開＂她立刻接來上來。
我面露難色：這個，這個，…

＂看把你嚇的。你看你，力所能及的事你都不來幫我＂李娟又來上了一句：＂你對不起我＂。

＂算了，算了＂她見我有點尷尬，便將話題一轉：＂這樣吧，我可要對得起大醫生。咱們去吃個飯聊聊，不談工作的事。就這麼定了吧＂。

幸虧秘書這時進來，告訴我系主任約見的時候到了。不然，我還真是不知如何才能擺脫掉這位醫藥代表。接着幾天，李娟依舊頻頻來電來訪。結果，她都被秘書以＂醫生趕早班飛機回UCSF做臨床調研去了＂為藉口而打發。

幾個月後，聽秘書說李娟把我們系科的醫生們都一一問候了。據說有幾位醫生的秘書沒有我的秘書來得機靈，逃脫不了被拉着去吃飯的命運。不知道這幾位同 道們是否開處方時真的會記得要開李娟代表的藥物。有一點是肯定的：第26集【心術】里的醉酒戲文應該不會在多大的教學醫院裡上演過。畢竟在美加兩地，醫和 藥是分家的，誰也占不了誰太多的便宜。在美加醫生圈裡，醫生吃藥物銷售的回扣只是天方夜談般的虛構故事。

李娟的做事方式也反映了海內外醫藥界文化的不同。國內辦事的行得通的方法在美加卻總是步履艱難。看來國內同道要在美加兩地從頭再來是該好好思想一下＂本土化＂的問題。同樣，海外的醫藥界人士回流也應該斟酌一下這種專業文化上的不同。

國內在與國際上的方方面面漸漸接軌；海外回流的人士也在不知不覺的與國內的諸多潛規則接軌。When in Rome, do as the Romans do.

這段往事，要不是因為【心術】第26集，我倒真是不太會想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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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故事有原型，情節有虛構。若有雷同，絕對偶然。請勿對號入座。

視頻：心術第26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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