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愛情好像是一場幻夢，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掙錢給她花。從中國到加拿大，一直都是這樣。”沒有人可以責怪他不問緣由的付出，也沒有人可以質問他懦弱卑怯的表現，因為任何感情都無法量化，無法估算。沒有人可以指責她的金錢至上，也沒有人可以期待她的良知回頭，因為任何關係的彈性在一開始已經確定，經年難改。他的經歷在你的周圍或許並不新鮮，或許再也沒有可以議論的談資，可仍舊禁不住輕輕扣問這努力的掙扎的愛的心靈──你究竟是什麼模樣？

人物：Adam，男，32歲，來加拿大2年。現在本地一家食品廠做Supervisor

“我今天又買了一個包包啊，刷的信用卡。”

“多少錢啊？”

“我沒看。”

這就是我們經常的對話，更換的只是購買的東西。我不責怪她，她是從小沒有過過什麼好日子的。她只要對我笑一笑，我就滿足了。她需要什麼，只要我還能買得起供得起，我就給。我付出，沒有任何預期的回報。她說她想要一個大大的房子，那種複式的雕廊畫柱的大屋。在中國，我沒有這個能力。在加拿大，我既便買到了。她，還願意留在這屋子裡嗎？和我一起。

從中國到加拿大

這是緣分，或許是我上輩子欠她的。很多人對我說，這樣的女人還要她做什麼，我總是不吭聲。因為，我就是喜歡她。她的樣子她的表情還有她的舉動，每一樣都叫我心曠神怡。她只要在我身邊，我做什麼都願意。因為，在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她，無怨無悔地為她做一切事情。她要什麼，我就給什麼。

我們是大學的同學。她家境不好，看到她羨慕別的女孩子的漂亮衣服時候的酸楚表情，我就有一種要幫她的衝動。我大學打工第一次的收入就帶她去我們學校附近最好的飯館吃了一頓。她那天紅着臉很激動的樣子，支支吾吾地告訴我說，她沒有參加班級活動的衣服。我二話沒說，拉上她就去商場。雖然我的那一點報酬不能給她買一件更像樣的衣服，但她已經好開心好滿足，抱着我跳啊笑啊。我整個人都醉了。

大學幾年裡，我們就這樣自然地成了情侶，我騎着自行車帶她到處逛。只要一拿到打工的報酬，我就帶她去吃去買衣服，她對吃和對衣服的感覺越來越好了，我都驚嘆她的品味很高。

大學畢業的時候，我工作找到了北京，她卻沒有什麼着落。我告訴她說你先等等，等我在北京安定下來之後，再回來接你。她咬着嘴唇不說話，眼神很倔強。突然間就親起我來，我還傻傻地繼續說話，絲毫沒有一些感覺，還直說別這樣。她不管就是那樣親啊親啊。

現在回憶起來，我們的第一次里，我根本就是很被動的。事後，她對我說要負責。我雖然還不大知道怎麼回事，但也明白這還沒有結婚就發生了關係，要有個說法的。我心裡就暗自把她當作自己的妻子了。一起去北京，不管怎麼難大家一起抗。

“那，我們一起去北京，困難的日子我們一起熬。”“我可沒有說和你一起熬什麼，我要在北京買房子的。”是啊，都要成家的人了，也該買房子了。

到了北京之後，我的工作還順利，也托人給她找了一個輕閒的工作，雖然薪水不很高，但她也其樂融融，因為她有大把的時間去逛街購物。時常，我在辦公室的時候，她打來電話就說，買了什麼了，叫我記着結賬。同事們笑我愛上了一個“物質女孩”，我說也不是，她愛我啊。

在北京穩定了幾年，她周圍的朋友有的移民有的留學，都到了國外。她也很是羨慕，說什麼國內的很多化妝品啊服裝什麼的都不夠正宗，國外的才是好。看着她說起國外生活時候的興奮，我倒是時常給她潑冷水。

“國外的生活不好過的，尤其移民，開始的日子可苦了。因為專業工作不對口，要從很辛苦的體力工做起的。你看，我們現在有了大房子了。到了那邊，還要租房子住好一段時間的，要是住在地下室連陽光都很少。看你這小身板，能做什麼體力活啊。”

“有你啊，你不是說你很能吃苦嘛。我不管，我就要去，我要住HOUSE。咱們現在住的算是什麼大房子啊，看她們住的才好呢，那叫別墅。你有錢在中國買別墅嗎？要好幾百萬呢。在那邊，她們老公都能買，你就不能？”

我不想移民出國的，她卻一個勁地催促。我總是說不過她的，也總是不知不覺就順了她的意的。因為，在答應她之後她臉上的笑容，對我，仿佛是迷藥。來到加拿大，一切從零開始。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和疲累。仿佛像一個陀螺，被抽打着不停地旋轉。

她來到這裡之後，出乎我的意料，竟也去一家中國人的餐館打工了。做招待挺辛苦的不是，我心疼的很。每次開車去接她，看見她從那熙熙攘攘的餐桌中間走過來。我怕她辛苦，每逢心疼她關心她的時候，她卻憤憤地甩給我一句，“不干？不幹了，你養我啊。”

有一次，我下班早，提前去她上班的地方等她。我悄悄地望着她，竟然看到一個食客的手在暗處摸在她的身體上。我憤怒地想衝進去，卻莫名地看到她臉上愜意的表情。

這是什麼地方？怎麼能這樣？她笑眯眯地說着什麼，那男人哈哈笑着，又給了她一些小費。

我出離憤怒，認為這女人的輕賤不應該在她的身上出現。她有苦衷，她太想給我們這個家多一些收入了。我隱隱感到自己的無能和事業上的停滯。“老婆，我們不要這些錢。想打他就打，大不了不幹這活了！”

“不干！張口閉口不干！你怎麼就那麼拽！憑你那些錢，我們什麼時候能買HOUSE。我住的夠夠的了！”我張口結舌，面對她這樣的回應，無言以對。“你不許再去上班，我，我養你！”

於是，我甚至打了兩份工，我在食品廠從下午2：00做到晚上11：00，上午的時間，找各種散活做，只要能賺錢。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樣子熬過來的，我簡直就成了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認識的朋友說這麼拼命做什麼。我說我情願，我不想看到她那種憤恨的不滿的眼神，我要她幸福的。

其實，她對我不錯的。她不去上班之後，在家總是給我做很好的飯菜還有湯羹。她總是一天幾遍地問我“什麼時候我們可以買房子啊？”很多次我都不能給她一個滿意的回答。我心裡不停地算着，一月一月。那一天，我不等她問就大聲地告訴她說，“我們現在不僅可以買房子了，還可以換一輛新車！”

“真的，我要寶馬車。”只有這個時候，她那歡樂的表情好像一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好天真好可愛。我不相信她和我在一起只是為了物質，實際上我能給她的還不是很多。她一定是愛我的，一定是的。

從爭吵到分居

然而，她卻一直不能把房子選好。她讓好幾個經紀帶着，看了好多的房子。不是嫌戶型不好就是嫌裝修太差，看上的房子，我說太大太豪華不實用。大家都知道，新移民買的房子最好是適合出租的。我給她講了許多的利弊，可是她根本聽不進去。她不想出租！她要房頂高的大臥室的。

我們吵架了，吵的很兇。□不過她，買大的就買大的，但這需要兩個人一起工作才能減輕一些壓力。我想餐館招待的工作或許有些不夠單純，就建議她找找工廠的工作。她不但不願意，還抱怨我沒有她那些朋友的老公有本事。

“你什麼也不做，還說這樣的話。我辛辛苦苦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你高興。”“那是你應該做的，從第一次和你上床，到今天，每月那幾次，你不應該付錢的啊。”“你把你自己當作什麼。你是我老婆不是妓女。”“妓女是賣給很多男人，我是你老婆，賣給你一個。”“我們是有愛的，怎麼一樣？”她沒有回答，只是撇撇嘴，輕蔑地說：“愛？”

我傷心極了，不知道她怎麼能夠這樣想。這麼多年，她都是這樣去算計的嗎？我即絕望又噁心，無法再細細品味我們之間的關係。難道是她童年受苦的陰影，難道是我們的第一次之後，我出於關心和自責給她了100塊錢？我不是那個意思的，我只是愛她。我覺得她受傷了，我想給她錢讓她買一些好吃的，我只是想告訴她我是真的我是負責的。

“你愛我嗎？你愛我嗎？”我神經質地一個勁地問她。

“你煩不煩啊，有錢就愛，沒錢就不愛！”

她是氣話。我有錢，我能掙錢的。我幾乎花光了所有的積蓄買了大的房子，是她最喜歡的那種。有高高的屋頂，大大的客廳，寬敞的臥室。還有一輛新的寶馬車，紅色的，她最喜歡的顏色。她高興極了，又抱着我跳啊笑啊。

我記起我第一次給她買衣服時候的情景，感動的眼淚都下來了。只要她高興，我什麼都不計較。晚上，在我們的新家裡。從臥室大大的玻璃窗里，我們望着加拿大恬靜的夜空，大大的月亮。離開那租住的小房間，這裡是多麼的美好啊。既便我們的銀行賬戶里已經沒有什麼，既便我還要每月3000元的供房供車。可是，看見她那麼滿足的樣子，我也高興。

“你開心嗎？今天。”

“嗯，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了。”她竟然親了親我，像那第一次一樣，不由分說地霸道地。

我任由她，心裡流着淚。我這個“嫖客”，終於付出了我的所有，如此昂貴的一次“艷遇”。我沒有動作，她看我不對勁，安靜下來看我。她的大眼睛在黑夜裡閃亮，透着嫵媚誘惑和風情。我拿起枕頭和被子。

“我到隔壁睡。我無法接受，你的情愛只是一個妓女拜金的感激。”我幾乎是含着淚奔出臥室的房門，來到隔壁的房間我就放聲大哭。耳邊響着她不屑的話語：“你還較真的很。沒意思。”

從此，我們分居了。

我在食品廠干的不錯，升了做Supervisor，工資也高了一些，但工作的時間也增加了。我往往到夜裡兩三點才能回到家，有的時候更晚。長時間的體力工作，時不時的我有些背痛，有時候想叫她過來幫我揉揉，但忍住了。有一次實在忍不住了，叫她。她應了過來給我擦一些藥水。

“別叫疼了，我又沒有叫你去做體力活。你可以去做房產經紀或者賣車的。收入也不錯，一年肯定比你這累死累活的強。”

“那些工作需要人際關係的，剛開始做的幾年也沒有什麼賺的。”

“我找了工作了，還是到餐館。你不用說什麼了。我也得有些零花錢。全都供了房子了，什麼都留不下。”

“所以說，這房子不實用。要不我們出租吧。租金都給你花。”

“說過不租了！”她仍下藥瓶，徑自走了。我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悠長的走廊里，不知道她要走向何處。

她說在餐館認識了一個很賞識她的老闆，自己有企業的，要培養她。我說那是騙人的。她說不是，她收拾了行李就飛到美國了。待了一個月回來，總是買了很多名貴的首飾高檔的時裝還有她最喜歡的LV皮包。她說那老闆要出錢讓她上美國的大學，要培養她做國際貿易。

她飛來飛去好幾回，一次比一次興奮。我問她那人有沒有欺負她，她說給她買那麼多的好東西怎麼叫欺負她。我說他有沒有強迫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她說沒有，低着頭收拾她的衣服。我突然想，那些男女間的事，對於她不是很自然的嗎？

男人只要付錢，那又有什麼不可以做呢？可是，我還是愛她。

“你開心嗎？這樣。他對你好嗎？你還要這個家嗎？”

“不知道。我只想下次去美國的時候可以買什麼東西。”

我再也沒有親吻過她擁抱過她，因為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支付。可是，我仍舊願意，如果她願意，讓我們好好的愛一次，如一對愛人，用愛作為彼此最昂貴最無價的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