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些基礎理論課程外高教進修班還有所謂的術科課程，比如籃球排球游泳什麼的。老矮那時在一所
師專的體育系教排球當然就挑了排球課。北體排球教研室很重視高教進修班，排球教研室主任呂干正
（應該是乾坤的干）掌刀，李安格，黃輔周協助。

圈內人知道這幾位都是當時排球界的理論權威，其中李安格最為著名。李老師原是學航空的，５０年代當
過中國女排教練，是支好筆桿子又能言善道。他的課最為風趣，將本來很枯燥無味的排球課講得頭頭是道，
笑聲不絕。黃輔周顯得深沉，比呂老會說但與李安格比起來又相對遜色。呂老台山人，紅鼻頭，援過外當
過外國隊教練，77年後的那本排球的院系教材就以他為頭編寫的。呂老是實幹家，不善言辭但技術一流。
那年已６０開外，還可給老矮一撥人做扣球示範，很了不起。

進修班的學生絕大多數是畢業沒幾年的在各地高校任教的年青人。基礎理論課大家都在一起上，術科課就
分開了。老矮所在的排球班20餘人，有上學前來自省排球專業隊的，也有玩不太轉的。有靚女帥哥也有老
矮這樣的拙男，大家相處得和睦融洽。

班長姓X，老紅軍的兒子，來自甘肅，1米8幾的個，黨員，學生時期就是班幹部，球也玩得好，人未到就被
指定為了班長。

上課後，很快就讓人注目的同學除了班長外，就是老矮和那位安徽師大來的小胖。原來這兩位都想考研，
既然那三位都是帶研的教授，機會就來了。小胖高人一籌，老矮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很快地，兩人在教授們
面前的表現跟電影中漢奸在皇軍前的差不多，就差一口一個哈依。

老矮的球技比小胖弱強，小胖的英語比老矮好。記得一次排球理論課，呂老講攔網突然興起問老矮攔網英文
怎講。老矮張口結舌，那許國璋老先生他沒說啊。結果小胖在後排響亮地搭言說是 BLOCK。老矮慚愧以極從此對
小胖他刮目相看。

第一學期還沒過半，班長的轉氨酶指數不尋常地高，很快拎着包回甘肅了。

老矮這輩子就是小學二年級當過小組長，一個月後就被免職，從此耿耿於懷。眼下這班長的空缺出來了，老
矮心想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彌補此生的遺憾。於是一該往日的緬腆，主動請纓要這職務。呂老考查了老矮
和小胖之間的差異，覺得老矮比那書呆子好些。老矮就那眼珠子有點毛病，滴溜溜轉得快。會不會講BLOCK
對於喊個集合報告什麼的影響不大。於是宣布老矮頂替班長之職。

老矮喜得樂喝喝的，從此每堂課提前十分鐘到達，協助老師做準備工作。最神氣的是上課時間一到。老矮馬
上大聲喊集合了集合了。然後吆喝立正，向右看 ...齊，向前 ...看，稍息，再立正。還不過癮地話就又重
復一次讓大家的臉再轉過來轉過去一次。然後喊：“報數！” 如果不響亮也可再吆喝一聲：“重報！”
然後就９０度轉向老師：“報告老師，我班XX人，實到XX人，誰誰請假。。。報告完畢。”

幹得歡極了，全是數月前老矮的學生向老矮做的那一套。

老矮有些小心計。不僅課上做得好，還很注意課後業餘生活。在老矮的策劃下，同學和老師的關係拉近了。
老矮經常去呂老家，但絕不一人去，總是有幾位呂老賞識的男女前往。呂老沒兒子，女兒是常駐意大利的航
空公司人員。家裡的什麼事老矮能幫上忙的一定盡心。

老矮組織的第一個課外活動是去香山看紅葉兼乾糧野炊，鶯歌燕舞的大夥玩得盡心。老矮這種好玩和細緻的
組織風格得到部分同學認可，也獲得女性的青睞。

小胖占了下風更加埋頭於學習。兩人宿舍對面，到了晚上就相互較勁看誰最後熄燈，經常是同學睡醒了問老
矮你怎麼還在干。大多數情況下老矮鬥不過小胖總是先敗下陣恨恨地鑽進被窩。往往老矮還處於黑暗中的深思
時，對面也熄燈了。就差那幾分鐘，老矮就是鬥不過人。

寒假老矮和小胖留在南二樓挑燈繼續比賽。春節前考研完畢，然後各自回安徽湖南。

第二學期老矮繼續興致勃勃履行班長之責，如春風般忙前忙後（無事忙）。可是天有不測之風雲。平地一聲
驚雷起，那‘狗’Ｘ的班長回來了。

你回來就回來了吧，老老實實被領導就算了。他不，他要求恢復職位。也不給老矮打招呼就搶班奪權，

第一天回來上排球課他就要行使職權了。老矮看在眼裡，哪有這等好事！終身制啊。黨員又怎麼樣？我
老矮的職務也是老頭子宣布的。哪能這麼窩囊地就被踢下去？於是老矮在上課的第一時間老矮及時地進入了
指揮位置，大聲地發出了集合的口令。老班長只能悻悻地站到隊伍中去。

沒想到老班長跟老矮一樣也是一根筋，把這官看得比命還重，政治生命含糊不得，不奪回這位子不行。第二
次課他比老矮還早，大大方方地恢復了主權。

靠！老矮站在隊伍中吃虧做不得聲，NND跟老矮玩真格的了？你不知道這位置是老矮生平第一回？你又不考研，
咋回事？

第三次課，兩人同時出現在球場，就差挽袖子了。象短跑運動員先在起跑線附近漫不經心地做準備活動，實際
上隨時準備回到那端線上去。不同的是，老矮他倆還得準備搶跑。

氣氛緊張得很，大家都在看熱鬧，支持誰都不妥。老矮心裡叫苦不迭，你龜孫子的吃錯了藥，當了一輩子幹部
非得和我老矮搶，這有神馬意義嘛。老矮是迫不得已為考研做鋪墊啊，小子你非得撕破臉，老矮今天只有豁出去了！

正在磨拳擦掌，呂老來了，一看就知道不對勁。對老矮和老班長說你倆過來。老矮背後底下一緊，心裡說完了。
不想呂老和顏悅色地說倆位都不錯，班幹部都做得好。這樣吧，這班長倆位輪流做，每周四次課，一人值一班來。
老矮一聽如釋重負趕忙說要得，那今天就輪到他了。

老矮接着就喊操，同學們站在隊列里絕大部分笑呵呵的。

倆人輪流當班長直到有天老班長轉氨酶又升高了。肝炎可不是小事，他很快又撤離而且再沒回來。老矮就獨
霸着這寶座到7月份結業。結業之時老矮組織了最後一次班級活動，但參加的總共才三人：老矮和兩位班上最
漂亮的妞(一已婚一未婚) ,在老矮的運動醫學考完後直接去了承德的避暑山莊。

那次考試是老矮今生完成的最快的一次，老矮至今還記得：47分鐘。兩小時的運動醫學考試老矮第一個交卷
出場，引來一些人側視。老矮那時只惦記着火車時間和接頭地點，哪還顧得檢查答題？

回到湖南後老矮在教務處看到進修成績單。五門90分以上，就那運動醫學 X9分。看着那成績單，老矮嘆了
口氣，嘴巴嘟嘟囔囔地說代價啊，代價啊。

教務處小劉問老矮說怎麼了。老矮連聲說又陪夫人又折兵，又陪夫人又折兵...。望着老矮，小劉是一頭的霧水。

這是老矮這輩子當的最大的官，還得和人挽袖子搶。當時兩人年齡都不小了,現在想起來是有些可笑啊。

02/07/2007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