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山顶,向外的一边是万里江山的美景,向里的一边是火山的口子。我泊好车,开始照相。我想把这种伟岸的感觉照下来,可是不能。不管我怎么照,得到的都不过是片断。山是有生命的,生命不可能只是用平面的照片就能传递。于是我不再去追求保留和追忆这种感觉,而是迈开步子,沿着围绕火山口的小路继续前进。
行不多远,一只梅花鹿从草丛中跳了出来,从我面前越过小路,向山下蹦去。看来这只鹿晚上睡在火山口,那儿四面环山,可以避风。早上这家伙按时起身下山去吃早饭,只是我来得太早了一点儿。惊了它的大架。
这家伙奔出老远,然后在一片树丛中停下来,用滚圆的大眼睛盯着我这个不速之客。然后一转身,消失在山林中。
绕着火山口,在山的极顶,我一面走,一面欣赏周围的景致。很块就出现了审美疲劳,开始对随处可见的美景无动于衷了。这条小路看来不长,走起来却很是费时,当我从另一边绕回山顶的停车场的时候,那儿已经停了好几部车。太阳也已老高,晒得车子滚烫。
当下又从另一条小路走进火山口。这时天已颇热,走得大汗直流。因为火山口中的雨水流不出去。世界上有很多火山口,都变成了湖泊。当我走到这个火山口的底部,望着大井口一样的天空。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感。我想象如果这个火山口也是火山湖的话。那我现在是在几百米深的湖底。头顶上的蓝天应该是碧蓝的水。这个高度无论如何是游不上去的。
我又想象如果这个火山口里面的不是水,而是火红的岩浆,我现在就是在几百米深的岩浆里面,周围都是一片火红。温度好几千度。火山口的说明牌子介绍说,随着地壳运动,地面的物质会慢慢的沉到地下,一直沉到岩浆里面,而岩浆又会从有的地方喷出来,成为一个循环。这个循环可能要几百万年,但一定会发生。
人的灵魂如果永远存在于肉体中,埋在地下的肉体几百万年后,最后会沉到这个岩浆湖一样的地方,四围一片火红。非常酷热。也许地狱就是这样的吧.
越想越热,满头大汗,当下我赶块一通暴走,爬回山顶的停车场。发动车子,向山下开去。在半山腰,我看见今天清早看见的那个漂漂美眉,拿着个中国的那种竹扫把,正在一下一下的扫那条没有尽头的盘山公路。古怪,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