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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風:關於自由公平競爭和提高工人工資
送交者: 有點傻 2005年10月06日10:36:09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來,接着內拱(赫赫,我還以為是內訌的筆誤呢):

1、關於自由競爭

“對於巴西,墨西哥這些國家,甚至新西蘭,西班牙的發達國家,他們的產業結構沒有同美日那樣升級換代,因此,在進口中國的血汗產品的同時,意味着自己的對應產業受到傷害,就業市場必然會受到影響,進而影響其他方面。”

――咱們都同意,自由貿易的結果是給消費者帶來好處,但進口國的“對應產業”會受到傷害,主要是競爭失敗導致的失業。

我腳的得這麼看:自由貿易必然要導致失業。但暫時失業,並不等於永久失業。舉個例子,長久以來,錫是製造日用品的首選材料,在歐美有龐大的歷史悠久煉錫和錫產品製造業,但當更便宜,更光潔耐用的鋁產品出現後,各國的錫匠們就確實要失業了(他們甚至對美國鋁業公司的市場推廣人員採取過激烈的人身攻擊,就像受害者後來對更便宜、清潔的不鏽鋼產品生產者所做的一樣)。他們或許將永久地失去錫匠這一份職業,但他們不可能永久地失去所有的職業。人力資源總是稀缺的,當人力從制錫業節省下來後,其他千千萬萬的行業,就會產生新的人力需求。我們今天不當錫匠也能夠生存,可見明天不造小家電,或是羊毛服裝也同樣有辦法生存。

至於產業轉型,往往都是被迫的,也是痛苦的,中國的競爭者難道非要等到你自覺地、舒舒服服地轉型成功後,才將低級產品以便宜的價格送上門來,換你昂貴的高端的、高技術的產品麼?不會的。如果非要用非市場的手段逼迫人家這麼做,就是在用自傷的辦法來傷害對方。從這個意義上說,正是來自中國的競爭在促進巴西,墨西哥,甚至新西蘭,西班牙在進行產業轉型。

可為什麼是這些國家被迫進行產業升級,而不是中國呢?答案很簡單:中國擁有巨大的比較優勢。讓新西蘭來轉型,而不是中國,能使得福利最大化,能讓新西蘭的消費者和中國共同獲得更多的好處。為此,犧牲新西蘭小部分生產者的利益,是值得的,也是無可奈何的。

一個人不與人交易,就幾乎不能生存;人們如果永不失業,那我們就還在鑽木取火;用非市場的手段進行“抵制”,只能消滅財富,最多是轉移財富,但不能創造財富。

2、關於公平競爭

“因為,中國沒有按規矩辦事,殘酷剝削壓迫工人,破環環境,其他國家要和中國競爭,就必須走同樣的路,剝削壓迫工人,破環環境。進入惡性循環,這不是公平競爭,這是惡性競爭,舉個例子,巴西的服裝鞋帽產業要同中國競爭,怎麼辦?要想“公平”競爭,就必須取消他們的最低工資制度,工會制度,休假制度,勞動保護制度……….。因此,對這些國家來講,同中國競爭,絕對是不公平的。”

―――拋開高帽子,這句話其實是說,因為中國人更加能吃苦,更加勤奮,更加能忍耐,所以我們競爭不過中國人,所以我們不要跟中國人公平競爭。

可惜,100多年前的大清沒有這樣的有識之士,提出這樣的“公平競爭”理論,比如,英國就沒有按規矩辦事,殘酷剝削壓迫工人,破環環境:倫敦就是污染之都,利物浦和普次茅斯工人的人均壽命不到40歲,英國中部的煤礦工人90%有肺病,而我們要想“公平”競爭,就必需放棄男耕女織、天人合一、田園牧歌式的生活方式,所以,英國的競爭,絕對是不公平的,我們要一把火把他的棉布和機器一股腦燒掉。不過我估計即使有說這樣話的人也沒用――英國有炮,大清沒有。

如今輪到英國和其他類似國家的仁義人士說話了。可什麼叫“公平競爭”?要讓你的中國競爭者發美國水準的工資,給瑞士水準的福利,休西班牙一樣長的假,才叫“公平”麼?那麼,為了“公平”,是不是該讓英國工廠的自動化水平降到跟中國一樣呢?

我想說,中國的企業好多也有“最低工資制度,工會制度,休假制度,勞動保護制度”的,可產品就是比歐美的競爭者便宜50%,怎麼辦?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在這裡,“公平競爭”,就跟“民族大義”一樣,是超脫於理性範疇,不容討論的。公平競爭本身並不是壞事,但危險就在於,具體什麼行為算是傷害了“公平”,並沒有明確的定義,或標準。於是,競爭中註定失敗的廠商,或是政治家、記者,利用這種既難以討論、又含糊不清的概念,根據情勢,巧妙地喚醒公眾內心埋藏的情緒,為他們自己的局部利益服務。如果這些人成功了,那麼整個進口國,以及可憐的中國生產者,就要因“公平”之名,承受大得多的代價。

近幾年提出的SA8000企業認證體系倒還算是一個進步,它就企業對雇員提供的福利待遇,作了一系列規定,範圍涉及僱傭童工、健康安全、差別待遇、懲罰措施、工作時間和報酬標準等方面。如果不滿足這些條件,文明國家就認為該企業沒有盡到社會責任,就不適合作為交易對象。這個東東,把長三角珠三角的無數中國私營企業嚇了個小心肝撲通撲通亂跳。不過它的標準是一刀切的,倍受詬病。

中國勞工的生存狀態的確需要嚴重關注,但這與“公平競爭”無關,用這個幌子,不過象是用“保護民族產業”做藉口,要求對外來競爭者進行打擊一樣,是件一點也不“公平”的事情。

3、關於為工人爭取更好的工資待遇和福利

“整體提高工人(包括農民)的工資福利待遇,進而提高他們的消費能力,進而擴大內需。”

―――關於提高工人(包括農民)的工資福利待遇,能不能“擴大內需”,下回再說吧,先談談 “整體提高”,這是第一個麻煩事。

就算給你老風足夠的權力,你也不能每到月末就跑到每個企業去,代替經理給工人發工資吧。現實的辦法是設立一個法律,規定一個最低工資標準。是啊,多好,政府下個規定,立個法,讓“起碼”的生活水平有個保障。如果有人違反這樣的法規,就要予以追究和嚴懲。不幸的是,好生活往往不是“規定”出來的。(以下有部分抄襲)

工資是勞動力的價格,市場的“供需”是勞動力價格的惟一決定因素,所以用命令或法律來規定工資和福利的高低,就是枉費心機。理由再簡單不過:我們既不能“規定”勞動力的供應,也不能“規定”勞動力的需求,否則我們早就乾脆“規定”自己是個富翁了。

工人收入低嗎?規定它高一點好了——人們往往這麼想。但大家沒有料到,這種硬性規定的後果,是低薪工人失業,是低薪求職者再也找不到工作。低薪工人自己本來不要漫天要價,漫天要價會傷害他們。我的偶像弗里德曼舉例說,“如果你是一名黑人少年,而且你的勞務目前僅值每小時1.5美元,那麼,即使你願意接受某項工作,但對於大多數雇主來說,雇用你將是違法的”。從僱傭者來看,如果一個成衣商承受的成本是付給一個女縫衣工500元的月薪,那麼,700元的最低工資標準使得他只好退出這個行業,不再投資,這使得100或1000名本來願意承受500元這個價格的四川妹失去了本來可以獲得的工作機會。

而且,“最低工資法”規定的只是貨幣工資,而貨幣工資僅僅是“全部報酬”的一部分,此外還有勞動保障、醫療費、有薪假期、工作環境、職業培訓等等。如果用法律來硬性規定其中的貨幣工資,那麼雇主就會在長期內調整其他報酬,比如,想方設法降低勞動保障和醫療費,減少假期、減少對培訓和改善工作環境的投資,從而使“全部報酬”回落到本來的水平,使法律失效。

強制性地提高工資,還會產生意想不到後果。例如,美國北部的工資比較高,南部的比較低,但北部的工會卻極力呼籲,要提高南部的工資。這是為什麼?那是沒安好心。因為北部的工資本來就高,而且勞動力不密集,所以提高最低工資對成本的影響小;但南部勞動力密集,一旦提高法定最低工資,成本就會大增,競爭力就會削弱。美國的製衣工會,也一直強烈要求提高最低工資,聲稱那是為了保護新移民和年輕人,不讓他們受低工資的“剝削”。但實際上,如果真的提高了最低工資,大部分的新移民和年輕人就會失業,最終得益的是工資本來就比較高的白人和中年人。

因此,萬一我淪落到要討飯,那麼您不要禁止我討飯,那只會進一步傷害我。您或許說我該去學點會計或英語,但“應該”不等於“可以”。如果我給人擦鞋,請不要規定我力所不及的最低工資。如果您愛護我,就請保護我追求最好生活的權利——擦鞋,以及保護我的顧客用最便宜的價格購買服務的權利——被擦鞋。

工人福利和工資,取決於生產力水平和勞動力供求狀況,單靠良好願望和高喊口號無補於事。蕭伯納筆下的苦難,與其說是因為福利規定不足或資本家貪婪引起的,不如說那是因為低下的生產力水平造成的。是的,當時利物浦的工人平均年齡只有36歲,但他們如果不做苦力,就只會更早夭折。

“我們不僅要用心去愛,也要用腦去想。有些人通過不切實際的呼籲,為自己贏得了“有良心”的稱譽;而那些呼籲,卻變為進一步損害窮人的實際政策。經濟學人不喊“讓低薪工人拿到最低工資”之類的口號,因為不懂的人這麼說,是善於“終極關懷”;但懂的人這麼說,就是“偽善”和“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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