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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勃列日涅夫和柯西金的新自由主義
作者: 丁亥
日期: 2007-03-02 12:28

二、勃列日涅夫和柯西金的新自由主義

勃列日涅夫提出“回到列寧的立場”，表明上是矯正，實際上是進一步復辟。他們從“戰時共產主義”和新經濟政策里吸取資本主義因素，決定建立國家資本主義。

為此，他們進行了比較系統的改革：

1、產權改革。

將公有制轉換為國有制。斯大林模式下全部生產剩餘是以實物的方式為主，全部交由國家控制，由計劃部門進行全國平衡；公有資產的剩餘索取權由國家控制，生產環節和單位不能截留。國有制則是要把剩餘索取權在各環節、各單位進行分配，不再由國家統一處分，柯西金總理為此建立了一個粗略的體制，其要點就是所有權和控制權分離。但他們對如何分配剩餘索取權，沒有全盤考慮，也沒有建立法律體系進行監督，所以控制人大部分成了剩餘索取權的私人壟斷者，形成著名的特權階層。

本來，公有制與私有制的區別在於：源自一般所有權的剩餘索取權，是由私人壟斷還是由多人公有。這兩種進路有極大的政治和經濟差別，甚至影響到剩餘總量的大小，因為私人壟斷剩餘索取權，一般來說經營會比較短期化，資產的生產能力受制於人性的自私、貪婪、狹隘，導致社會投資完全由私人的貪婪所主導，不能對社會的前途進行任何規劃，這種損失從來沒有人去衡量過，機會成本之大，可能極其驚人，斯大林早期和毛澤東時代的增長奇蹟就是一個明證。

這種方式配置資產是非常有損於效率的。資本主義的狹隘性在此盡顯無遺，當這種剩餘索取權壟斷擴大到國計民生的產業的時候，人類將沒有明天。
老田在此領域的研究堪稱左派學者的典範，這個領域毫無疑問是經濟學的下一個關鍵領域，從中可以重新定義效率，帕累托最優只不過是私人壟斷社會剩餘的效率標準，公有剩餘索取權之下的效率才能夠正確處理人類的短期和長期利益。私人壟斷剩餘，只會用於浪費，近年來全球奢侈品市場越來越囂張，足以證明。未來的經濟學將會沿着公有制的道路前進，毛澤東對公有制的經營，迄今為止則是最多科學成分的，中國左派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一定會為人類的未來做出關鍵的貢獻！

2、國家資產租賃制。

計劃部門重新恢復，但性質改變為收租機構。國有資產交由各單位控制經營，以國家收取租金為代價，租金的比率則比較僵化。在此制度之下，單位有權控制全部資產進行獨立核算，以利潤掛帥，交完國家租金之後的剩餘由單位處分，這就是一個很簡單的資本主義企業了。但問題是，交租後的剩餘在企業內的分配方式，在實踐中形成了管理層、技術層優先的封建主義原則，最終形成特權階層。這與經典資本主義大相徑庭，甚至工人的勞動力所有權都受到了威脅，一位名叫拉基茨基的經濟學家認為：國家工人也是國家資產，照樣可以出租，國家可以從每一天的勞動中抽租。

3、國家信貸制

國家不再向企業進行財政劃撥，各企業獨立核算、利潤掛帥，但企業經營是需要資金的，因此柯西金決定實施國家信貸制，也就是說建立資本市場。
但這個資本市場是扭曲的，資本的價格並不由供需自由競價決定，因為在此制度之下銀行（當時名為“生產基金”）並不是獨立核算的，銀行業與國家財政合為一體，國家因此成為最大的金融家；放貸的原則，自然就是最有利於財政收入。

銀行功能、財政功能，只是國家的兩個不同的賬戶，因此，國家只會放貸給能夠最大化財政收入的行業和企業，當然也會放貸給能夠最大化財經官員私人利益的行業和企業。如此一來，柯西金改革迅速使國家經濟結構惡化，重工業由於增加財政收入有力而不斷被強化（這恐怕類似於我國的房地產業），輕工業由於得不到農業支持且對財政收入貢獻微薄而決定性的蕭條了。

工業發展在此格局之下，極度依賴國家信貸，而這個扭曲的資本市場是以財政收入為導向，去配置資源的，因此，實際上是財政收入在主導着整個工業經濟。這非常符合經濟學，因為蘇聯國家是所有國家資產的所有人（或者是霸道的控制人），他當然要以自己的剩餘索取權最大化為行為法則，這就像一個私人企業一樣。在此模式下，工業企業也是以剩餘索取權最大化為行為法則的，但這種索取可以稱之為第二級索取權，受制於蘇聯國家的優先索取權。其結果是非常惡劣的：

a、 產業結構由國家剩餘索取權最大化為原則而變動，這導致蘇聯經濟結構嚴重失調；新興產業不可能產生、發展（除了軍工）；
b、 整個工業經濟類似一個超大型的壟斷企業集團，蘇聯國家是集團公司，工業企業是獨立核算的子公司，為了集團公司的利益最大化，集團會不斷的合併、分拆子公司，這就是70年代的“聯合公司”運動；
c。、企業管理層不顧一切的最大化自己的那部分剩餘，形成牢固的特權階層。

4、農業小組和農業企業

赫魯曉夫打破集體農莊，實行農業小組和農業企業並存的架構，但對二者之間的關係不能做出合理的規制。勃列日涅夫和柯西金繼續用所有權－控制權分離的模式去改革農業。

1、農業小組與農業企業（國營農場）之間完全引入市場機制；
2、農業與工業之間部分引入市場機制；

國營農場實行獨立核算、利潤掛帥，因此農業小組中生產成本偏高的那些就日益貧困化了。因為在統一收購價格之下，級差地租的惡性作用被放到了最大，土地肥力和距離國營農場遠近不同產生的兩個級差地租，造成農業的地區不平衡達到了極致。雖然十餘年間不斷提高收購價格（增幅超過70％），但農業經濟學表明，農產品市場價格是由最差生產者決定的，這種漲價相當程度上是被動調整，只說明農業生產成本日益高昂。

農業小組依附於國營農業企業，盈利率低下的品種自然會被放棄，農業投資雖然力度很大，１９６５—１９８２年農業投資總額達４７０８億盧布，但前面已經指出，國家投資的目的已經變成增加財政收入（國營農場上繳），所以這些投資都被用於級差地租和生產率高的農業地區和企業，農業生產率的提高，只是局部的、片面的。生產成本高的地區，其利潤已經不能維持再生產，農民被迫放棄主要糧食品種的生產，靠副業為生，1972年的糧食大減產也有這個原因。

農業和工業之間主要是建立了號稱集約化經營的“工農綜合體”（最多時7000多個），但這種經濟組織的性質，主要是資本主義壟斷企業體，馬太效應極其突出，是一種強強聯合的模式，它的出現表明農業改革已經塵埃落定，級差地租主導的農業改革，已經歸於平衡。

5、新自由主義的實質
新自由主義根本不是中小生產者本位的，其實質是列寧所說的壟斷資本主義，也就是資本主義的最高階段，他的最高形態沒有出現在西方世界，卻首先出現在復辟的蘇聯，表現為國家直接成為“總資本家”這樣的形態。當冷戰進行到白熱化的時候，美國也發生了類似的變化，權力資本得到了極大的發展。
正如老田的分析，新自由主義非常喜歡用“積累－消費”之間的幻想出來的替代關係去構建宏觀經濟理論，其實質是把私人投資模式擴大到國家，也就是把國家當成了總資本家。這種理論顛覆了傳統自由經濟模式，國家權力（實際上是大資本權力）藉此擴張，去和蘇聯進行爭霸，在此過程中，雙方的特權和利益集團都極大化了自己的利益。
因此，新自由主義的實質就是法西斯統制經濟。

中國以國際大循環戰略，加入了國際分工網絡，這與蘇聯不同。蘇聯當時處於冷戰之中，其特權階層的最優選擇是維持勃列日涅夫體制，並強化軍事力量，在世界擴張其國內那種集權資本主義，並與美國發生衝突，本質上是二戰的延續，並不存在兩個陣營的競爭。

中國的新自由主義改革，其指導思想與蘇聯一致，都是將剩餘索取權公有制，轉變為剩餘索取權私有制，共同理論都是所有權與控制權分離。結果大同小異，控制權失去了監督，變為一場資本主義原始積累。除了國計民生的產業外，新自由主義拋棄了國有資產，化公為私，產生了一批新資產階級，這與蘇聯的特權階層相似。如果再以“積累－消費”自由替代那樣的理論去指導國民經濟，必將走上不歸之路。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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