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NEW YORK TIMES SCIENCE 上看到一篇談論中國北方地下水的文章，說中國北方的地下水問題十分嚴重，由於灌溉冬小麥，毛時代修建的大壩，現代工業/鄉鎮企業的廢水污染，地下水資源十分饋乏，而且會制約中國的未來發展。又談到中國的南水北調東線工程，國家的立法等等。。。好像對中國的問題十分了解(也的確了解的不少)，其實以他們美國人的思維方式，是無論如何都無法了解和理解中國的問題有如何嚴重。

我的家鄉在河北保定。記得小時候，大概30年前，農村的水井只有3，4米深，而且提上來的水又清又甜。去年回家了解到家鄉的許多村子，整個村子幾千號人只有一口深水井(300米還是600米，記不清了)用來飲用。主要的問題是鄉鎮企業排放的廢水污染了淺層的地下水。這些企業都是重污染企業如製革廠，毛紡廠，毛染廠等。要知道，發達國家基本上是不製革的。本來這些工廠隨便將這些廢水順着河道就排出來了，環保局看見了於是就罰款。後來這些工廠學聰明了，就把廢水往地下注。這就污染了更深層的地下水。地下水是流動的。別的村子澆地的時候發現怎麼這水是紅的。於是就告到了環保局，環保局就下來調查，肇事的工廠就好吃好喝地招待這些官員。這些當官的就出來調解，讓肇事的工廠給下游的村子出錢打一口深水井了事。然後工廠還是照注不誤，繼續往地下注廢水。環保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知道他們私下玩了什麼多少貓膩兒。

其實國家的立法真的很好，條款也很細。國家的科研進展也很快，地下水，氣候研究的投資也很多，發表的文章也越來越有水平。可中國的事情，是書面上一套，做起來又是一套。你看那開車的，左轉彎跟直行的搶道，警察不管，而且每個人都習以為常，可交通守則寫的絕對是“左轉彎讓直行的”。教課書絕對是教育孩子學好兒，等孩子們長大成人到社會又得重新學一套，沒有幾年根本不知道水深淺。書面上是“仁義道德”，私下絕對是”男盜女娼。“這就是“潛規則”。別只拿人家娛樂圈說事兒，其實哪個圈兒沒有潛規則呢？整個中國社會就像個黑社會。我是搞氣候和地下水研究的。你說這事，咱能跟他們美國人講嗎？美國人怎麼也理解不了這“潛規則”，寫出來的文章，自然也就是只只其表，不知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