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的6月開始,紅衛兵就開始抄家和押人遊街了。其用的方法和手段和20年代湖南農民的辦法基本一樣。老毛當然是高興的,任何不合常規的“痞子”運動只要不是反對老毛本人都是革命的。1966年抄了多少家,死了多少人也許永遠是一個謎。但是,讓老毛沒有想到的是,也許正是紅衛兵這無法無天的作為,埋下了讓共產黨垮台的最大的隱患。沒有了權威,沒有了法律,誰人多勢眾,誰的拳頭大誰就是天王老子!應該說,在文革前,中國大陸絕大部分地方的社會治安是非常好的,有一些地方真的可以說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文革”就象一個瘟疫,把讓社會不安定的各種無法無天的做法和從大城市傳到中小城市,從中小城市傳到到了廣大的農村。可以說,一直到今天,“文革”對中國的影響和依然存在。而且在一定的意義上影響着中國人的思想方法和行為。老鄧為此也下了很大的功夫,想消除“文革”的影響,但是收效甚微。
我一個同學家裡住在武昌的老城區,隔壁有一家是一對老夫妻,男的大約有近70歲,女的看上去稍小一點。住的地方當然是一個比較大的獨門院。平常也不和鄰居來往,默默無聞,也不多事。據說孩子們都是在外地工作,還有孩子是在部隊上工作的。1966年的6月底或是7月初,33中的紅衛兵在居民委員會主任的引導下把這一家抄了。先是把家中所有的箱子搬到門外,一一展示,批判其腐朽的生活。然後把紙糊的高帽一戴,押上了長街(武昌的解放路,當地俗稱長街。),武漢的的夏天是怎樣的熱,相信到過的人都有體會。當天回來後,那先生就下不了床,第二天就死去了。再過幾天,老太太也不見了,也許是死了,也許是被兒女接走了。一座大院成了居委會的街辦工廠。順遍說一聲的是,大約幾個月後,居民委員會的主任的家也被抄了,本人也被打成重傷。一直到68年後才又神氣起來。
還是離我這個同學的家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公共廁所,在1966年的6月,幾乎每天都要從廁所里掏出一桶金條,銀圓之類的東西。這種情況持續了半月之久。
當然,抄家的主力都是家庭出身好的紅五類,不外乎工人,貧下中農的子弟。二年以後。這些人被老毛髮配到了農村,再過了20年,他們其中的絕大部分又都下崗了,還是過那清貧的生活。對這些人是同情還是可憐,還真的是不好說。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些人中間有相當一部分是非常懷念那種無法無天的日子的。其實可怕的到不是財產的重新分配,而是重新分配的方法和方式:同樣的是,可怕的不是暴力情結,而是暴力情結普遍應用和相應產生出來的暴力奴性。用暴力來解決問題,屈從暴力,不允許不同的意見和看法是大陸人思想境界得不到提高的一個解不開的死結,也許也是中國無法現代化的一個死結。而這個死結的徹底的形成也許就是所謂的“文化大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