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學偉:希臘公投鬧劇的制度解析 |
| 送交者: 法國劉學偉博士 2011年11月04日17:38:03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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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前,希臘總理帕潘德里歐宣布要就是否接受歐盟的救濟方案舉行公投。三天以後,在排山倒海般的國際以及國內壓力下,這項公投計劃又宣告取消。三天之內,全世界的股市都跟着帕潘德里歐坐了一次過山車。G20戛納峰會的氣氛也隨着這次僅在擬議中的公投經歷了冰火兩重天。現在這事已經基本是過去式,可以分析一下了。 上次我說帕潘德里歐得了失心瘋,自是調侃。看照片他也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而且據說他的父親就曾是總理,也就是說還是官宦世家。他的公投動議也曾得到內閣 10名閣員的一致支持。他是怎麼想的呢?綜合各項信息,我以為最合理的揣測是:他預計到公投提議將激起強大的國際壓力,而這個壓力能幫助他迅速地壓服國內的反抗情緒。他預計,這項公投如果真的實施,有很大希望能夠過關,從而使他不得不施行的艱難撙節措施得到合法性,老百姓不再天天上街遊行示威,國家才有可能緩過氣來。 他有成功的把握嗎?說句實話真的“可以有”。正像三天來事態演進所顯示的。如果公投拒絕歐盟提議,那希臘就會立即被一腳踢出歐元區加歐盟,補助自然一分也拿不到,希臘的前途就只有一個破產可言。那些希臘老百姓再激情短視,在這樣的現實壓力下,又如何敢拒絕歐盟提出的無論多麼苛刻的救助條件?而且歐盟的最後通牒根本不等希臘慢慢地去組織公投,當天就把80億補助停掉。帕潘德里歐正中下懷,希臘的反抗勢力立時全部傻眼。結果是,公投尚未實施,反對黨就已經妥協,街頭鬧劇也立馬停演。那麼是帕潘德里歐老謀深算,刀尖上跳舞,借力打力,玩地球於股掌,操控國內和世界輿情達到爐火純青的骨灰級大師境界,以全世界的兩夜噩夢換得了他的難題獲解囉?大家開開眼界,看看這民主遊戲可以玩到何等驚心動魄的地步!這當然只是我個人的解釋。還有其它的解釋。看官當然可選擇自認為最合理的去相信。 薩科奇處理這個變生肘腋的公投危機的手法實在可圈可點。不到48個小時,三唬兩詐,就“擺平”了一個國家的政府、反對黨和老百姓,讓一場可能掀翻天的危機消弭於無形。他與帕潘德里歐也真算得上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我都懷疑他們倆是否事先套好招的。說笑了。 現在我們開始解析制度。大家都知道,公投是西方民主的最高形式。根據人民主權的學說,一國的全體成年公民,擁有一個國家的最高主權。他們的共同意志,至高無上。那麼帕潘德里歐,在搞不定國內輿情時,問計於民,提議公投,為什麼招致全世界罵聲一片呢? 這裡就涉及到西方民主制度的一個根本設計,就是代議。簡單地說,人民只選舉代表議員和行政首長。而具體的決策都是由議會和行政首長去商議和實施的。公投只決定一些最重要的事項。最沒有爭議必須公投的是一次革命之後的一部新憲法,那是一個法統的開啟。 在西方當代史上,公投壞事的先例舉不勝舉。比如歐盟憲法曾被法國和比利時的公投拒絕。比如愛爾蘭還拒絕過放寬後的尼斯條約。比如冰島公投拒絕還債…… 舉個例子,前些天薩科奇在電視上苦口婆心地解釋為什麼法國也必須實行痛苦的撙節措施。從事後民調看,超過半數的法國公民接受他的說辭。但是如果就撙節措施大綱舉行公投,那這個大綱能過關的幾率就會趨近與零。 (說個誇張的笑話比喻。幼兒園裡有了流行病。老師竭力像孩子們解釋為什麼必須吃苦藥。孩子們已經被迫接受了。最後,老師說,根據孩子主權學說,這藥吃不吃,最終由你們投票決定。這裡是一包糖,這裡是一碗藥。要吃哪一樣,現在請你們投票決定。) 比如薩科奇如果夠政客,他完全可以把明年增長率會降到1%的預估隱瞞不報。不要再去搞那碰到誰就會得罪誰的為省出80億開支的新增撙節措施,就這麼一直拖到明春大選之後,顯然可以增加連任的機會。如果連任成功,那五年的寶座鐵定,再搞更狠的撙節措施也不會有風險。如果鞠躬下台,那爛攤子不就留給了奧朗德,鹹吃蘿蔔淡操心幹嘛? 我說這些是想再次說明,哪怕在有悠久民主傳統的西方,在人均4.2萬美元的法國,三萬美元的希臘,那“公眾貪慾”依然表現得淋漓盡致如不治之症。什麼時候能治?如同希臘那樣就可能治了。如同法國現在這樣,恐怕還是不能治。就看明年大選薩科齊能不能連任了。在我看來,法國如今還沒有到希臘那樣山窮水盡的地步,還沒有到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地步,薩科齊連任的機會就如同法國福利病現在就能治的機會一樣渺茫。奧朗德一上台,那薩科齊力抗九場示威,千辛萬苦搞下來的延遲退休計劃就會作廢,公務員又會從新大量僱傭。大家都有糖吃,只有投資者會受癟。指望法國經濟增長、赤字減少,那真是緣木求魚喲。 西方全面陷入債務危機的原因當然首先是自1971年第一次石油危機以來,新興國家的競爭打斷了西方的絕對經濟優勢。其次就是西方在戰後三十年繁榮期得意忘形時付諸實施的普選制度無法遏制“公眾貪慾”。而無法遏制的原因又在於人民主權的觀念把人民捧到了一個過高的地位上。這個受不到足夠制約的“民權”於是就一步步把西方500年才積攢下來的財富(主要真的不是靠民主,而是靠殖民掠奪)揮霍掉了一多半。現在西方面臨的困境可不是小打小鬧就可以解決的了。但是制度的退行的歷史條件還沒有成熟。比如在混亂如彼的今日希臘,也沒有人要求修改制度,集中政治權力呀。咱們再接着往下觀察,看不修改制度,西方能不能脫困。以及在什麼樣的情形下,西方才會修改制度,如何修改,修改的效果又如何。這是以後數十年間,觀察西方政治演變的大綱了。 西方其實一直不乏清醒之人。比如看本段引文:“老歐洲的生活方式也再次受到質疑,《華爾街日報》一篇評論說,亞洲金融風暴期間,韓國人為救國不惜賣出黃金,希臘政府陷入困境而希臘人卻在罷工。德國財經網說,老歐洲還無法面對富裕生活方式的改變,在新興國家面前死死掙扎。歐洲只有面對現實,改變自己才會真正走出危機。” 就中國而言,我以為,觀照西方,我們並不是可以認為我們現在的制度就比西方現在的好得多。而是我們應當可以認識到,西方的制度並不理想完美,我們不可以去照抄。他們的憲政,的確值得學,但各個方面的制衡措施必須設計得更周全。資本的權力,政府的權力和民眾的權利,三權之中,還是讓政權略微居高,相對更為妥當。民眾的參與權應當大大增加,但絕不可以增加到西方今天這麼多。所以我才鼓吹那個中道而行的加權限權的折中民主,和那個“新三權分立”。打住。以免又有人說我饒舌。 最後忍不住要引幾段在西方媒體上看來的笑話: 歐元深陷債務危機,但歐洲人沒有因而失去他們的幽默感,不少媒體就對幾個主要國家及領導人冷嘲熱諷。其中,希臘就成為一道腦筋急轉彎式謎題的主角:“為何希臘無法獲得最新一輪的歐盟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援助金?”答案是,“因為希臘人的工作時間不夠長,無法好好地填妥申請表格。” 據路透社報道,另一個謎題則顯示了德國人的無可奈何:“一個希臘人、一個愛爾蘭人和一個葡萄牙人相約去酒吧喝酒。你猜誰會買單?”答案是“德國人”。 《德國之聲》則報道了一個在斯洛伐克首都廣為流傳的笑話:“只需400歐元,你就可以擁有一個希臘人。他會住在你家,晚上很遲睡,喝你的咖啡,吃你的午餐,下午還得睡午覺,而你就得工作養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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