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哲是一面鏡子
最近有兩篇文章值得一讀,值得品味。其一是台灣《聯合報》李順德先生的《政治的領域 李遠哲“傷痕累累”》,另一篇是《國際先驅導報》司馬獲稻先生的《諾貝爾獎得主卸任 “李遠哲時代”黯然落幕》。遙想12年前,李遠哲戴着諾貝爾化學獎的桂冠返台,他放棄美國國籍返回台灣,成為轟動全島的“英雄人物”。今年10月19日,李遠哲卸下擔任12年之久的“中研院”院長之職。如今,不見了鮮花與掌聲,不見了萬眾的敬仰,“李遠哲時代”黯然收場。
李遠哲1936年出生於台灣新竹,1986年獲諾貝爾化學獎。在學術上是很有成就的,在學術領域也是有作為的。據報道:李遠哲在老本行領域,他還算有所作為。作為“中研院”院長,李遠哲在任期間利用自己的聲望,從當局到民間爭取了大量研究經費。此外,他大力延請海外有成就的傑出學者回到台灣工作,認為這批學者“對其他研究人員,有非常深遠的影響,使整個中研院的研究風氣進步很多”。
但是,李遠哲在本行領域以外卻是黯然收場了,他的十二年是一面鏡子。
一, 李遠哲以為自己是萬能的,在許多領域都有見解和主張。
“曾被視為“社會良心”的他,如今於卸任前夕,似已不再是象徵某種純粹力量的符號,也不再是代表理想主義的圖騰”。他涉足政治,2000年李遠哲振臂一呼幫助陳水扁問鼎凱達格蘭時,《自然》雜誌曾發表一篇《風雲過後的李遠哲》的文章,開篇即道“諾貝爾化學獎獲得者一般很少涉足政界,但李遠哲卻是例外”。2006年秋,當紅衫軍倒扁滿月二度圍城、藍綠對立到顛峰的時刻,世道人心亟須有人出面敲響“暮鼓晨鐘”之時,很遺憾的,該他說真話的時候,他講得含糊;而不該他說話的時候,他卻偏說得清楚。當其黯然謝幕之際,李遠哲大概終於明白,政治和教育領域的重重難題,遠非他賴以獲得諾貝爾獎的交叉分子術方法所能破解。
大凡學者專家名人,在某領域造詣很深,大有作為,是大眾的偶像,具有很大的感召力。因此,對於不甚了解不太熟悉的事務,則要謹言慎行。丁肇中先生說:“我對我不了解的事情從來不發表意見”。丁先生是高明的大家風範。
李遠哲光環的黯然失色,是學者專家名人的一面鏡子。
二,對於大眾而言,也是一面鏡子。學者專家名人,他們的科學精神、治學態度,他們的貢獻是值得敬佩稱道的。但是在他們研究領域以外的看法和主張,則不要盲目跟從,要實事求是地進行分析思考,做出正確的判斷。
三,教育改革的失敗是一面鏡子
導致李遠哲光環消散的另一原因,是他領導的教育改革的失敗。1996年,李遠哲出任“行政院”教育改革審議委員會召集人,野心勃勃地按照自己的構想開展教育改革。島內各界一時對李遠哲的“教改”充滿期望。可是,以美國教育為藍本的“教改”施行到今天,台灣中小學生的壓力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愈演愈烈,家長和學生都牢騷滿腹。而李遠哲被迫承認“教改”失敗。並為“教改”向人民道歉。
請注意:李遠哲被迫承認失敗的是以美國教育為藍本的“教改”。
筆者不了解台灣地區教改的具體情況,建議我們有關方面需要認真去考察一番,作為我們正在進行的教改的一面鏡子。
附件:
一 諾貝爾獎得主卸任 “李遠哲時代”黯然落幕
司馬獲稻12年來,李遠哲把自己的政治生命綁在了陳水扁的戰車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個人,以為自己是萬能的,教改要管,‘九•二一’重建他在行,兩岸問題希望插一手,到處點到為止,卻從來不願意腳踏實地做最基本的苦工。”
如此抱怨出自李登輝之口。李登輝所說的“這個人”,就是當年他親自從美國延攬回來的諾貝爾化學獎得主、“中央研究院”院長李遠哲。
10月19日,李遠哲卸下擔任12年之久的“中研院”院長之職。遙想12年前,作為首位台灣本土出生的諾貝爾獎得主,他放棄美國國籍返回台灣,成為轟動全島的“英雄人物”。如今,不見了鮮花與掌聲,不見了萬眾的敬仰,“李遠哲時代”黯然收場。
鼎力助扁獲得“高等禮遇”
2000年台灣地區領導人選舉前夕,陳水扁的民調一直落後於宋楚瑜。千鈞一髮之際,在“朝野”享有盛譽的李遠哲站出來公開挺扁,呼籲民眾要“向上提升”而不要“向下沉淪”。李遠哲的“臨門一腳”,催化大批中間選民倒向民進黨,幫助陳水扁以3%的微弱優勢勝出,實現台灣首次政黨輪替。
2004年選舉前,李遠哲思忖再三,再次站在綠營一邊。他在“不斷改革”的聲明中稱,民進黨雖然施政經驗稍嫌不足,但其“可塑性較高”。有人認為,如果沒有李遠哲再度“臨門一腳”,恐怕兩顆子彈也挽救不了陳水扁的命運。
在兩岸關係問題上,李遠哲受陳水扁委任,擔任跨黨派小組召集人。他提出了“統合論”“一中屋頂”等見解,雖然承認確有“九二共識”,但堅持“台灣現在並不是在中國大陸之下”,要求大陸擱置或打破“一個中國”的原則,變相為陳水扁背書。
李遠哲因鼎力幫助陳水扁奪得大位而獲得“崇高禮遇”,同時也把自己的政治生命綁在了陳的戰車上,陷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境地。李遠哲“向下沉淪”的從政之路,完整地見證了陳水扁由盛至衰的歷程。
難割難捨與扁一道沉淪
儘管為陳水扁兩度登臨大位立下汗馬功勞,但李遠哲一直以來都掩飾不住內心的失望。一方面由於陳只是借他的名望來為自己拉選票,對他虛與委蛇、從未真正借重。李遠哲自己也說:“李登輝聽我四年意見,陳水扁只聽我四天意見。”另一方面,民進黨的施政成績實在是慘不忍睹,遠非“經驗不足、可塑性較高”可以搪塞。只是失望歸失望,李遠哲始終不肯痛下決心與扁決裂。
早在2001年5月5日,李遠哲就在公開演講中指出,陳水扁上台近一年來,台灣經濟情勢從股票下跌到失業問題嚴重,“新政府沒能穩定政局及兩岸關係,也不能推卸責任。”
2004年年初,李遠哲和台塑董事長王永慶、雲門舞集創始人林懷民一道發表“沉重告白”,含蓄地表明自己對陳水扁首個任期的失望之情。但是,不久之後,他卻再度公開支持陳水扁角逐大位。
2005年10月13日,李遠哲在“立法院”面對李敖質詢時,公開表達了對陳水扁的失望。今年6月25日,“立法院”首席投票表決罷免陳水扁案前夕,李遠哲公開呼籲陳水扁“止謗莫如自修”,並首度以重話炮轟民進黨:“民主進步黨執政以來,政績有限,弊案不少。對於該黨未能堅持理想,未能謙卑執政,本人深感痛心。”
但李遠哲仍是猶抱琵琶半遮面,在陳水扁已成過街老鼠的今天,還寄希望他能夠“深自檢討,以後功補前過”。只是未知李遠哲那與陳水扁一道沉淪的聲望,究竟能夠透支到哪一天?
教育改革聲勢大收效少
導致李遠哲光環消散的另一原因,是他領導的教育改革的失敗。1996年,李遠哲出任“行政院”教育改革審議委員會召集人,野心勃勃地按照自己的構想開展教育改革。島內各界一時對李遠哲的“教改”充滿期望。可是,以美國教育為藍本的“教改”施行到今天,台灣中小學生的壓力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愈演愈烈,家長和學生都牢騷滿腹。而李遠哲被迫承認“教改”失敗。
歷數李遠哲12年來的作為,只有在老本行領域,他還算有所作為。作為“中研院”院長,李遠哲在任期間利用自己的聲望,從當局到民間爭取了大量研究經費。此外,他大力延請海外有成就的傑出學者回到台灣工作,認為這批學者“對其他研究人員,有非常深遠的影響,使整個中研院的研究風氣進步很多”。
2000年李遠哲振臂一呼幫助陳水扁問鼎凱達格蘭時,《自然》雜誌曾發表一篇《風雲過後的李遠哲》的文章,開篇即道“諾貝爾化學獎獲得者一般很少涉足政界,但李遠哲卻是例外”。當其黯然謝幕之際,李遠哲大概終於明白,政治和教育領域的重重難題,遠非他賴以獲得諾貝爾獎的交叉分子術方法所能破解。
來源:《國際先驅導報》(責任編輯:張海燕)2006年10月25日
二 政治的領域 李遠哲“傷痕累累”
學自然科學的李遠哲,其學術思考邏輯理應循假設、具體實驗到推論,進而形成意見,有其脈絡可循。但當紅衫軍倒扁滿月二度圍城、藍綠對立到顛峰的此刻,世道人心亟須有人出面敲響“暮鼓晨鐘”之時,很遺憾的,該他說真話的時候,他講得含糊;而不該他說話的時候,他卻偏說得清楚。
十二年前,李遠哲戴着諾貝爾化學獎的桂冠返台,並在兩千年“總統大選”,喊出“要向上提升,不要向下沉淪”的口號,促成政黨輪替,也讓陳水扁當了六年多的“總統”。
曾被視為“社會良心”的他,如今於卸任前夕,似已不再是象徵某種純粹力量的普普符號,也不再是代表理想主義的圖騰。政治,讓李遠哲的光環,日漸式微與黯淡。政治,也若干程度讓李遠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即使有近六成的民眾認為阿扁貪腐,李遠哲也捨不得批評,難怪有人說,阿扁是被他寵壞了。
相對於對阿扁的寵愛,李遠哲寧可多苛責媒體。他昨天在專訪中,仍不假辭色的直言“我不喜歡媒體”,坦言他對媒體的失望,並指媒體對他及家人的傷害。他對民進黨一直懷抱期望,對所做的事“教改”、“九二一民間重建”、“兩岸跨黨派”小組也無愧於心,對提升“中研院”的學術地位更有信心。不過,介入學術外的工作,也使他的學術盾牌蒙上色彩。
去年此時,李遠哲這個支撐民進黨“向上提升”的力量,直言對民進黨有點失望,並為“教改”向人民道歉。今年此時,當人民期待他為日漸沉淪的“執政黨”再施以政治鞭笞,以醍醐灌“執政黨”之頂,他反而退卻說,“社會的進步不是靠幾個人講句話可以做到的”。李遠哲在“中研院”全身而退,但在台灣的政治場域,已傷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