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不寐:一片瓦礫中的胡紫薇ZT |
| 送交者: 我思故我不在 2008年01月13日17:42:30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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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瓦礫中的胡紫薇 任不寐按:2008年1月12日,有幾位對基督教文化感興趣的中國留學生來參加我帶領的聚會,他們談到了這些日子胡紫薇事件給“海外遊子”們帶來的諸多難堪,有位女孩兒稱之為“國恥”,因為北美CNN之類的知名媒體同樣對這場“京劇”進行了全方位的報道。以下是我對這些問題的現場評論。 在回應你們的問題之前,我想強調兩點。第一,這不是一位政論家或文化名流以及網絡作家的看法,而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基督徒的評論;第二,我的評論可能會讓你們很意外,甚至反感,如果這樣請你們原諒,因為我的評論僅僅是一家之言。 在進入你們感興趣的話題之前,我想先講一個故事。 你們可能讀過馬太福音。新約第一卷第一章,在耶穌一長串的家譜中,在馬太福音第一章第6節這樣談到基督肉身的祖先大衛和所羅門:“大衛從烏利亞的妻子生所羅門”。用今天的話語來說,大衛和所羅門是猶太人的民族英雄和精神偶像,而耶穌是人類的救主。“大衛從烏利亞的妻子生所羅門”,這一記載顯示聖經是人類歷史上獨一無二的書,作者猶太人馬太一點沒有“子為父隱”;聖經作者對人性的看法和對事實的執着冷靜得令人顫慄。想了解這段經文背後的故事,要回到撒母耳記下 第11章和第12章。大衛借亞捫人的刀殺害了赫人烏利亞,目的是奪取烏利亞的妻子歸為己有;更準確的說法是,以此來使自己和那女人通姦的事實合法化。在這種情況下,神差遣一位叫拿單的先知去見大衛。拿單到了大衛那裡,對他講了一個故事,故事的核心信息是:一個富戶強奪了一個窮人的羊羔。聖經這樣描述大衛的反應:“大衛就甚惱怒那人,對拿單說,我指着永生的耶和華起誓,行這事的人該死”。然而“拿單對大衛說,你就是那人”。 諸位,“大衛就甚惱怒那人”,我個人以為,總結了所有公共輿論的基本品質,因此也包括對“胡紫薇事件”的所有公共評論。唯一的區別是,我們甚惱胡紫薇,還是甚惱張斌。更進一步的區別可能是政治評論和娛樂評論的區別。政治評論分兩類,導向派及愛國賊為家醜上升為國丑痛心疾首,自由派及“反動派”因長期以來厭惡CCTV及其背景而幸災樂禍,當然,這兩類“名門正派”在別人私人生活上大做文章的時候,不會忘記順便提一下自己對別人的私生活不感興趣。娛樂評論的性質可以在“西西里島美麗的傳說”那裡找到一些啟示,那部片子告訴我們所謂的公共輿論到底是什麼。事實上這類輿論在教會歷史上也不罕見。在羅馬帝國對基督徒的大逼迫之後,多納徒派(Donatists)擾亂教會,他們以“聖潔”為武器對大逼迫期間的“以經換命者”(traditores)進行“文革”式的清算;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多納徒的一些主要領袖本身恰恰是以經換命者。”“甚惱”,用現在的話叫“人民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其基本真相是,一群隱藏甚好但同樣該被“甚惱”的罪人對一個已經不幸暴露出來被“甚惱”的罪人團團圍住;而扔石頭最廢寢忘食的人,往往是最該被“甚惱”的人。誰在西西里島上向瑪麗蓮最道貌岸然地吐口水?是以前想和她上床而不得的“流氓無產者”。這些無套褲漢構成了當年辱罵趙薇,現在見到范冰冰就扔石頭,看見李銀河就要“主持正義”的網民的基本群眾。 在給出我個人的觀點之前,我想和“名門正派”劃一條界線。我不認為胡紫薇張斌的個體名利比國家(正反兩方面)名利更不重要。正相反,我認為,政論等大義名分或虛假面具在個體尊嚴榮譽面前恰恰是微不足道的,是假道理。在胡紫薇事件中,胡紫薇比“祖國”重要得多。我曾說國家不過是一條狗,國家是為人服務的工具,而胡紫薇是按神的形象造的人,本有真理的仁義和聖潔。 我個人關於胡紫薇事件的核心觀點是:“你就是那人”。在進一步解釋這個觀點之前,請允許我討論一下基督教倫理與所有其他宗教、哲學、倫理、道德及法文化的根本區別。聖經倫理總結為:“你就是那人”,但神愛那人;而世俗倫理共同的文化標誌是“他(她)就是那人,我恨那人”。創世紀第三章始祖犯罪後因羞恥而用無花果樹做衣服為自己遮醜,然後夫妻二人進一步互相指控,這一幕事實上宣告了“他(她)就是那人”這一人類道德文化的誕生,從亞當夏娃到張斌胡紫薇,人類道德歷史從來如此,而人類的所有“公共事件”也大抵如是。聖經在這方面是對人類道德的真正否定,所以德國神學家巴特說,當人巴結聖潔、恬不知恥、口若懸河、花樣翻新地講完之後,神只有一個字:“NO!”耶穌把石頭送給所有要打死行淫婦人的人,然而祂問他們:你們誰沒有罪,你們就可以拿石頭打她。解經家摩根在這裡談到,耶穌的話使他從此以後再也不敢拿石頭打別人。當人類文化或道德的通天塔建築在“他就是那人”這一狡猾計謀之上的時候,神則宣告:“你就是那人!”最早的通天塔已經轟然倒地,但洪水後的人類仍然是洪水前的人類:地上滿了強暴和行淫的人,卻同時堆滿了專以控告他人掩蓋自己顯示自義的各樣仁義道德。 在這個背景下我們回到胡紫薇事件。我的觀點——“你就是那人”——可以進一步分解為三個方面:第一、公共輿論就是胡紫薇,評論家就是張斌。第二、控告者胡紫薇就是張斌。第三、我就是胡紫薇,我就是張斌。這些觀點不僅僅是理論上的,而更是基本事實。倘若沒有事實為基礎,這個理論就是偽善的。 第一,公共輿論就是胡紫薇,評論家就是張斌。這個問題我在前面已經講過了,我的意思是評論者與那旋渦中的二人相比不過是大同小異;而恰恰是因為大同小異,才使“公議”擁有了自我摘除的動機和反求己身的充分論據。事實上“公議”沒有資格對胡紫薇或張斌的“墮落”作不共戴天狀,更沒有必要作出(他們)世風日下,但我獨醒,他們“很黃很暴力,所以我趕緊把它關了”狀。你自己就是“世風”的一部分,你就是胡紫薇,你就是張斌。只要給你機會,沒有人不會落入這樣的試探。更多的情況並非不願為,而是你沒有這個機會。我說過,這一判斷不僅僅是理論上的,只要你具備一點點誠實,你就知道你自己怎樣為日下的世風添磚加瓦的。 第二、胡紫薇就是張斌。顯而易見,胡紫薇不是被搶奪的羔羊,她同樣是一位搶掠者。她不是上面那故事裡的窮人,她和張斌一樣是故事裡的那位富戶。在任何意義上胡紫薇都不是一位純粹的受害者。胡紫薇事件特別具有啟示意義的是,一個同樣有罪的人將另外一位罪人定上十字架,而另外一位當然早該被定上十字架,結果是兩人一起被他們要諂媚的輿論定上十字架。張斌受到的羞辱是他該當的,而胡紫薇也一樣。這是第三者和第四者之間的戰爭,而第五者進行公開審判。胡紫薇在現場說,“明年是中國奧運的一年,中國人如果在價值觀上沒有自己的地位,那麼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同時她還指出:法國一位外交部長曾經說過,中國在能夠輸出價值觀之前,不會成為一個大國。我理解這些漂亮話怎樣讓公共知識分子感到些許興奮,然而這樣的聯想並沒有多少根據。首先,胡紫薇並不是為了“人類普遍價值”衝到世界面前的,這一“閃光點”是為私人怨毒服務的。胡紫薇的姿態確實有代表性,人們常常在生活中根本不在乎什麼公義,但在捍衛私人利益的時候,公義就成了否定別人捍衛自己的口紅,或最效打擊對手、保護並美化自己的工具。在某種意義上,滿口仁義道德是私人怨毒的最經典、最有效的意識形態。其次,“中國未能夠輸出價值觀”,未能“會成為一個大國”,胡紫薇自己也是有貢獻的,而且比凡夫走卒貢獻更大。胡紫薇並不是張斌陣營里的異端分子,無論在公共政治領域,還是在私人生活領域,她就是張斌本人,她一樣“傑出”並可圈可點。如果說張斌一直偽善,胡紫薇同樣偽善。而最後的出場胡紫薇更偽善。如果胡紫薇不拿這些冠冕堂皇的大義名份及拉着法國外長為自己背書,她也許更值得同情。胡紫薇根本不是想為中國爭取什麼言論自由或為中國心靈的普遍敗壞吶喊,她不過是要用這些名頭更有效地毀了張斌,同時更有效地保護自己。她把私憤掩在公仇的無花果樹之下。我這些刻薄並不想說胡紫薇絲毫不值得同情,然而胡紫薇只是在悲劇的意義上才是同情的對象。也許胡紫薇這些日子甚至沉浸在“思想解放的先驅”等榮耀之中,然而她救自己出離水火中的第一步,也許應該先正視自己到底是誰。胡紫薇是一位美麗的精靈,而這美麗之下埋伏着和我們一樣的靈魂。 第三,我就是胡紫薇,我就是張斌。我再強調一次,我這樣講首先強調的是事實,並不是為了我的理論的周延。也許你們感到失望或者吃驚,也許你們期望我居高臨下從基督教的神聖立場上指責一番張斌和胡紫薇,然後我們一起在他們世風日下的“甚喜”中,在落井下石把別人的醜聞記入史冊的沾沾自喜中享受我們的晚餐。對不起,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自己就是胡紫薇,我自己就是張斌。他們所做的一切過犯我都做過,而且我甚至相信,他們沒有幹過的壞事,我也可能做過。我自己一點也不比你們討厭的那兩位好。然而我想唯一的區別是,我受洗前的一切墮落,成為我今天站在這裡的“歷史前提”;而胡紫薇和張斌現在的一切醜聞,成為他們現在身陷死地的現實理由。一個如今被皮子衣服包裹的罪人,沒有任何資格指責躲藏在樹叢中的那對可憐蟲。我自己的罪及其輿論的罪一起把我推進河裡,使我成為基督徒;而我擔心胡紫薇和張斌自己的罪和輿論的罪將他們從電視台的高樓上推下來,再也站不起來了。作為基督徒,我認為,我們正確的反應是,首先為他們祈禱,然後警醒自己重蹈覆轍,最後為今天的出死入生感謝讚美主。 最後請允許我在向前走一步,就是為胡紫薇和張斌說幾句話。胡紫薇最大的愚昧是訴諸輿論,把輿論視為神。她不明白輿論和她的“元旦獻詞”一樣,或者和張斌的奧運表演一樣都是偽善和惡毒的。不僅如此,輿論可能會殺了他們。輿論在胡紫薇事件上表現出來的高度熱情,無非展覽着見色心喜、窺陰成癮那點人性,或者就是因為批評這兩位娛樂明星或喉舌更安全,更能顯示道德自義,或者更有口腔快感和審美享受。然而讓我們用更多的愛心和寬容對待他們。首先,他們畢竟沒有犯什麼大罪,談不上什麼國恥,他們不是強姦犯,也沒有割斷別人的喉嚨,更沒有把坦克開到街上去壓人。其次,我知道你們都一直信奉“性是個人權利干卿屁事”這樣的新自由主義信條,並以此把自己和人民群眾等俗人分別為後現代,為什麼在胡紫薇事件上採取完全不同的標準呢?最後,如果你是位有信仰的人,不要一見到這事情就跳起來,好象不說話別人就不知道你自己有多聖潔、多深刻一樣。我們當知道自己是誰,而更當知道神比我們自己更知道我們自己是誰。今天我看到一則新聞,說張斌自殺了,我希望這不是真的。其實我們應該以更大的善意去盼望二人和好,當然是在真正改過並彼此饒恕的前提下。撒但永遠是用輿論來殺人的,因為他也知道人心所存的。讓我們盼望張斌和胡紫薇能將這一切自己過去特愛的東西視為糞土,而這一切本來也確實是糞土。如果他們真的先後死在這事件裡面,他們不過成了魔鬼的幫凶。 我注意到有一位評論者說,胡紫薇事件是一次自殺性的911恐怖襲擊,胡紫薇是一枚人體炸彈,央視大樓及其基礎都被炸碎了,而她自己也英勇獻身。事實上在這自殺式爆炸的現場,被炸成碎片的包括這位評論家自己,包括所有在現場的人,而所有的人都在現場。然而,最具有悲劇價值的是,胡紫薇自己橫屍現場的中心。我以為這是另外一場自殺性的爆炸:胡紫薇是捨身炸碉堡,她開闢了一條“為了新中國,衝啊”這樣的解放道路。然而真正的問題是,她首先應該解放的是她自己和她自己的丈夫,是她自己的家。她不應該把自己的家變成瓦礫的現場,而成為他人的笑料和更多家庭的談資。她若真的有責任感,這場風波不應該這樣收場。如果她真在乎“中國能夠輸出價值觀”,她應該從這片瓦礫中重建家園,她應該從她自己開始。張斌應該向馬蓮娜那位殘廢的丈夫學習,在千夫所指中,堅定地帶着自己的妻子屹立在故鄉的小鎮上,而不是象懦夫一樣倒閉在死人中狼狽逃亡,一了百了。這世界沒有人不犯罪。他應該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該得的懲罰而原諒妻子,同時看見這樣的福音:人的意思是要他死,但神的意思是讓他從此真正地活着。 諸位,我不想勉強你們贊同我的觀點。但請允許我向你們的愛心呼籲。網絡早以成成了敞開的墳墓,網民每天起早摸黑地在別人的罪錯和醜聞上收穫着自己的莊稼。至少我們每天把自己的娛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今天我們能不能放下手裡的石頭,看見這些天裡,當我們興奮莫名地消費甚至狂歡着他者醜聞的時候,看見這兩個個體生命怎樣的煎熬掙扎、痛不欲生。難道我們喪失了最後一點點憐憫的心腸,如不抓住別人的痛苦不放就不能顯示自己的剛強了嗎?難道我們的時代已經無聊的這種地步,若無床第之事輿論就不知道怎樣為言論自由爭戰了麼? 難道胡紫薇們就這樣罪大惡極,我們自己這樣白璧無瑕,若不把她們弄髒搞死決不收兵麼? 讓我們回到最初的故事:“大衛就甚惱怒那人,對拿單說,我指着永生的耶和華起誓,行這事的人該死”。諸位,這是我們在胡紫薇事件上的基本立場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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