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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劉蜀秋這麼說心裡一陣激動,因為黃燎原和他所倡導的“城市民謠”運動當時正是如火如荼,其領軍人物黃群黃眾兄弟更是以一張《江湖行》的專輯風靡全國,我在陝西早有耳聞,現在聽劉蜀秋說我的作品得到黃燎原的青睞,心裡自然驚喜不已。劉蜀秋是一個外表不羈卻行事嚴謹的人,他看我如此興奮,就對我說:“來來來,坐下聽我給你仔細講”然後點着一支煙,喝了一口茶,煙是“高樂”,茶是濃茶,這兩樣幾乎是他的招牌嗜好,我坐在劉蜀秋對面,迫不及待地聽他講起了我去年離開北大後,所發生的一些事情。原來,自我離開以後,他和申軍,張宇,王一平等人成立了一支鬆散的學生樂隊,蜀秋在這一年也創作了不少的歌曲,他們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在一起排練,也常常在圖書館前的草坪上彈琴唱歌。
九四年春天北大在大講堂舉行學生歌手大賽,他們也報了名,演唱的曲目包括我的《樓蘭新娘》。蜀秋說這樣的比賽他以前也參加過,北大的學生素以挑剔著稱,面對他們認為唱得不好且承受力比較脆弱的歌手,往往以被哄下台告終,但蜀秋顯然不在此列,因為據他說,有一次他抱着吉他很投入的演唱一首比較激烈的歌,台下 “噓”聲大作,面對此景,他依然堅持歌唱不為所動,終於招致礦泉水瓶以及果皮之類的東西爭相登場與他同台競技,他這才突然停了下來,以一種我自巍然不動的態勢,對底下黑壓壓的觀眾來了句:“我在下面起鬨的時候,北大還沒你們呢!”隨後繼續他激昂而又投入的演出。面對如此執著的人,任何起鬨的企圖都會顯得無理且無趣,於是“噓”聲漸漸轉為零落的掌聲,繼而成為演唱結束時的滿堂彩,看來一個人執著起來,會感動一群人。
鑑於北大學子是如此的挑剔,蜀秋他們這次在比賽前,先在後台用幾瓶啤酒,把自己灌到一種俾睨眾生的境界,然後幾個人拎着吉他就上了場。在酒精促成的忘我狀態下,這次的演出反響熱烈,《樓蘭新娘》也得到學生們的歡迎。當時大地唱片推出的校園民謠正是很火熱的時候,《同桌的你》火透校園,於是很多唱片公司都來高校發掘人才,此時恰逢漢唐文化的黃燎原幾個人也在場觀看,這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於是在演出結束後他們找到蜀秋,詢問此歌的來處,得知作者並不是北大學生,當時還在陝西,就告訴蜀秋如果作者來北京,請和他們聯繫,蜀秋作為北大的文藝積極分子,加上自己也是創作歌手,自然就和他們成為了朋友,交往也多了起來。
我聽完蜀秋傳奇般的講述,心情如同窗外的陽光一般燦爛,蜀秋接下來告訴我,過幾天他將帶我去漢唐公司見見黃燎原,我在心裡盼望着那一天的到來。我跟蜀秋聊着天,看到我坐的床邊放着一個軍挎,裡面鼓鼓囊囊,我想把它挪一下,卻感覺重的要命,於是就問他裡面是什麼,蜀秋回答:“石頭” 我本來想說你背這麼多石頭幹什麼,可突然想起蜀秋是地質系的學生,這應該是他在門頭溝采的岩石標本,於是就拿出一塊問他:“這是岩石標本吧?這一塊是什麼岩?”蜀秋看了一眼說:“這個我哪裡知道?反正老師讓背,我就在河邊撿了一書包,不管它是什麼岩,也都是些石頭” 他這帶有樸素哲理的回答逗得我笑出聲來。
蜀秋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對自己所學的專業沒什麼興趣,卻對流行歌曲創作抱有極大的熱情,我們聊天的時候,他就已經抱起吉他,讓我聽他創作的歌曲,一年不見,他竟然創作了如此多的歌,其中有一首《溫莎公爵》旋律優美,歌詞也很有意境,還有一首《丁香姑娘》曲風也很清新,但他更多的歌曲是對現實的疑問和批判,他一唱這些歌,就會很投入也很有激情,加上他的長相和打扮,頗有羅大佑的風格。蜀秋那天還給我唱了一首我以前從未聽過的,陳昇的《細漢仔》,在以後的日子裡,我們也曾無數次的唱起這首歌,但所有人中,只有蜀秋可以一字不落地把它唱完,那首歌的字數可能只有《愛情症候群》才可與之匹敵,而且有幾句竟然常常要五六十個字一口氣唱完,中間不可以換氣,每當蜀秋扯着嗓子唱到這裡,我估計大家都會忍不住想提醒他趕緊吸口氣,以免背過氣去,這首挑戰人類肺活量極限的歌曲沒多少人知道,但是卻很獨特,很耐人尋味。
幾天之後,蜀秋和我來到位於中央民族學院伙食科二樓的漢唐文化公司,穿過一個不長的走廊,兩邊貼着黃群黃眾《江湖行》的海報,還有一個女歌手曹葳的《情歌唱晚》的海報,我當時心裡還納悶兒,曹葳是誰?進去一看裡面的一個挺漂亮的女子就是海報上的那個歌手,還有其他幾個工作人員,蜀秋給我做了介紹,分別是歌手也是總經理曹葳,黃燎原的弟弟黃招,企宣魏風和張詠歌,正在我們互相介紹的時候,一個剃着很短的頭髮,瘦瘦小小眼睛卻很大的男子,穿着一身中國式對襟褂腳走了進來,他背了一個黃軍挎,手裡拎了一個獎盃,一進來就坐在地毯上,此人就是漢唐公司的製作人黃燎原。 (待續) 12月19日3點4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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