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戀愛, 與大學擦肩而過 (11)

送交者: 杜鵑盛開 2015年05月21日08:27:57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那天下午, 梅被父親押送的回到位於郊區的家, 父親對母親詳細的講述了所發生的一切, 這一次母親並沒有破口大罵, 但是眼中所流露出來的惋惜, 責備, 無聲的嘆氣, 卻深深的刺痛了梅的心, 那是比打罵更具威力的責罰, 如一根尖利的針刺扎進心裡, 與心共存, 與歲月同舞。 時間是一個奇妙的魔術師, 一天可以平淡平凡, 吃喝啦撒, 生命中有很多如許的一天, 簡單的重複, 單調的乏味。過去了就再難想起。可就有那麼一天, 一天裡能夠發生很多事, 快樂, 心跳, 幸福和夢想, 災難, 屈辱, 痛苦和絕望, 都可以在同一天發生, 經歷, 感受。那麼這一天, 就變成了生命的奇蹟和毀滅共存。那一天, 對於梅來說, 就是刻骨銘心, 終身難忘的一天。那一天是正式約會的開始, 也是結束, 是學生時代初戀的起點, 也是終結。雖然後來與文再續前緣, 重談戀愛, 卻恩恩怨怨, 磕磕絆絆, 情路上走的艱難, 愛的痴纏, 終也未修成正果。 梅在家休息了兩天, 在此期間, 父母幫自己辦好一切手續。周一就開始在子弟高中插班上課。備戰高考。 梅在子弟高中的這兩個月的日子很難過, 當初考上市一中, 離開原來熟悉的環境和同學, 臨近高考前夕又突然返回子弟高中, 免不了大家指指點點, 猜疑推測。是學習不好被退回來了? 還是出了什麼事情非回來不可? 只有校長知道實情。連老師也被蒙在鼓裡, 不知所以然。梅能感覺到大家的注視和探究的眼光。如坐針氈般的上課, 小心翼翼的走路回家。 天氣越來越熱, 臨近大考的緊張和煩躁加重了炎熱的感覺。梅有些心浮氣躁, 終難平靜。整日間眼睛對着書本, 心思卻跳躍的很遠, 很遠, 好像可以遠到天邊, 遠到地級, 又似乎很近, 仿佛近在眼前, 近在心底。懷春的少女情懷, 竟是這般折磨人心, 感動天地。 六月份的一個清晨, 梅照例背着書包去學校上課。一進教室就感覺氣氛不對, 同學們都在交頭接耳的切切私語, 每個人都很興奮的談論着什麼, 仿佛大事發生一般。只是當梅走進去的瞬間, 每個人都停止了交談, 齊刷刷的腦袋向着梅, 行注目禮。眼神里有窺破秘密的激動, 還有抓住特務般的勇敢, 相同一致的眼神注視下, 梅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恐懼, 又有些不明就裡的茫然失措。 後來梅才知道, 原來父親去校長家溝通自己轉學一事時, 被校長八歲的兒子聽了個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不過這小子聽過就混忘了。只是後來無意中聽到有人議論梅為什麼不在市一中參加高考, 偏要回子弟高中來。這個八歲的兒童, 用他那豁牙露齒, 走風露氣的小嘴, 把當天梅父親說過的話學了個一字不露。 於是消息不徑而走。整個子弟高中, 甚至整個化工廠都在傳遞着同一個消息, 梅是因為早戀被轉學回來的。不僅是梅, 梅的母親似乎也被輿論壓的抬不起頭來。為人師表的母親回到家就唉聲嘆氣, 母親的情緒直接影響了梅, 使梅覺得自己的行為是全家的污點。以至於後來梅可以正大光明談戀愛時, 也總有一種做賊般的罪惡感和羞恥心。 這件事情之後, 梅也就更沒有心思去念書了。每日得過且過的熬着度日。父母看在眼裡, 急在心中。於是父親抓緊了調動的速度, 跑了幾次省城化工廳, 在距離高考的前兩個星期, 父親的調動手續終於全部辦妥。由於梅的幾個哥哥姐姐都已經成年工作, 所以只能留在當地。只有梅未滿十八歲, 可以隨父母一起去省城。聽到這個消息時,梅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 在臨近高考的兩個星期, 梅心裡總算踏實了一些。梅的心裡很清楚, 自己與大學漸行漸遠, 終究無緣。儘管父親說到了省城可以接着補習一年, 明年再考。可梅的心裡卻不想復讀, 只希望可以儘快工作, 能夠獨立。她的心思已不在學業上, 很難再回到從前, 無憂無慮, 天真無邪的清純歲月, 一門心思專心學習。梅的心, 已經亂了, 亂的就象一團麻線, 剪也不斷, 理會更亂。梅也會經常的想起文, 與文相處的快樂, 總是那麼短暫, 短暫的只有幾個小時, 償還的卻是幾倍的痛苦。也不知文準備的怎麼樣? 高考對於文來說, 是何等的重要, 可以說生死一線。文對自己講述的鋼筆和鐵鍬的故事, 深深的刻印在梅的心裡, 可以說, 當文對自己講這個故事的那一刻, 自己就喜歡上了這個瘦削身體, 卻有一顆大腦袋的少年。年少無知的愛, 就那麼簡單, 喜歡就是喜歡, 愛就是愛。 梅真心的希望文可以考上, 那是改變命運的生死一戰。如果文落榜, 自己將悔恨一生。至於自己, 梅已經放棄了, 不想再進校門, 高中階段留下的是悔, 是恨, 是愛, 是情, 是痛, 是夢, 只願統統的拋之腦後, 留在記憶里, 永遠封存。 梅湊合的參加完高考, 就隨父母離開生活了十七年的小城, 在省城安頓下來。父親已經為梅在化工廳下屬的化工廠找到一份實驗室檢驗員的工作。很快的, 梅就開始工作了。 梅斬斷了同所有高中同學的聯繫管道。開始新生活, 只是在梅的心裡, 斬不斷的是對文綿長的思念, 和一份純真的祝福。滿心的祈禱文如願以償。所以梅仍然在關心着什麼時候放榜, 什麼時間可以收到錄取通知書。梅渴望與文聯絡, 可沒有聯絡的方法。 同一片天空下, 兩個少年人, 對着用一輪明月, 重複着相同的思念, 持守着同樣的等待。期待着舊夢重圓, 柳岸花明。然而命運, 何其殘酷, 要怎樣的捉弄才肯善罷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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