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校系列--愛情篇 (上)

小學的時候，家在上海郊區一衛星城，和外婆家住得近。民風純樸，再加未經人世，所以進體校前根本不懂得男女之情。整天就知道玩，用老媽的話來講就是老皮老皮的。跟男孩子一起爬牆頭，抓螞蚱，堵螞蟻洞，拍香煙牌子。褲腿的兩個膝蓋上經常有磨破的洞，老媽就會精心縫上各種布頭做的刺繡貼花來掩蓋，同時也希望我看上去還能有點女孩子的樣子。

六年級的時候進了體校，也還是朦朦冬冬。體校生活單調枯燥，吃飯、睡覺、讀書、訓練。唯一可以輕鬆一些的時間就是課間休息、晚自習和熄燈入睡前。

那時文化課上，我邊上坐的是我本家，以前的文章里曾經提到過本家的花容月貌，這裡就省了。我們前排坐着的是兩田徑隊的女孩，其中一個周MM長得真叫個玲瓏剔透。正面看，小小的瓜子臉，長長的柳葉眉。側面看，微微撅起的櫻桃嘴，挺直挺直的小鼻梁。我就這樣坐在兩朵鮮花中間，很自然的當了一學期的綠葉，從而明白招蜂引蝶之涵義。她們的課桌里經常有小紙條，課本里時不時就掉出別人偷偷送來的小粘貼紙。每次發現之後，她們都會跟我一起看。印象最深的是周潤發還沒有發福前，跟余安安的一張親密合影。一個心型的粉色粘貼紙，兩個人很投入的在KISS。本家給我看的時候，趕緊藏到課桌裡面，生怕被老師發現。但後來還是偷偷的看了好幾眼，且有點悻悻然，怪老媽沒給我生一個漂亮臉蛋。

有那麼一天，晚自習的時候，我正在“埋頭苦讀” 《楊家將》。突然身後的男生捅了我一下，我回頭時看到他在側面遞過來一張小紙條。一剎那，我心跳咚咚地加快，真不知道如何是好。還沒等我想清楚呢，那男孩說話了：“能不能幫我把這紙條給前面的周MM。” 說實話啊，當時真是失望，不過後來每次看到那個男孩的時候就會想，真讓你這個無腦豬頭看上了才叫麻煩呢(酸葡萄？有一點吧，哈哈)。

男足里出帥哥，這在我們學校是有傳統的。男孩子嘛，長相上差不多就行了，主要看身材。身材一好，再加上搞運動的，總能透着一點兒帥氣。踢球的男孩一般身材都很適中，沒有男籃男排那麼高，沒有舉重柔道那麼胖，沒有田徑那麼瘦，也沒有游泳那麼膘。每天下午，我們都和男足高年級的兩個隊在一個場地上訓練，有的時候還會看他們的教學比賽。於是在每晚熄燈後的臥談會上，那些男孩子的名字就變得越來越熟悉了。

我下鋪的阿梅，對面的木頭，還有我們隊長，都屬於早熟類型。那個時候她們就已經很會討論男孩子的事情了，無聊的時候還會給我們一個個配過來，誰和誰合適，誰和誰不合適。聽多了呢，自己偶爾也會想想，真要讓我挑，誰最好。再看他們訓練比賽的時候，就會悄悄注意其中的一、兩個，看的也不單單再是他們的球技。

慢慢的，我眼睛裡能看到的就只剩下一個人了。後來幾年中，還真有機會進一步認識了他，因為學生會工作上的接觸，知道他不吸煙，不喝酒，是男足里少有的好孩子。對自己負責，有運動素養，也非常有野心。還在初中的時候就告訴過我，有一天他會代表中國隊去參加世界盃的。後來他的確也做到了，從申花隊，到國家隊，也算是中國現代職業足球的弄潮兒之一吧。

記得有一次，我們一起檢查宿舍衛生，小馬訓練經常拖時間，我匆匆忙忙洗完澡趕來。剛用棕蘭香皂洗過頭髮，雖然是短短的男兒頭，但也散發着淡淡的幽香。他湊過身來，誇張地吸了一口氣：“哇，很香啊。”

我本能地往邊上躲了一步，頓時滿面通紅，不知所措。他嘻嘻地壞笑說，“怎麼，不好意思了。”

我無言，怪他的無理輕薄，但也無數次地回味那一刻的心悸與甜蜜。還在日記里寫下了那一瞬間，懷疑很多年以後被老媽看到過，因為老爸經常會在電話里跟我談起他比賽中進球與否，表現好壞，還有後來的結婚生子等新聞。

但那個時候，他很快就跟我們隊另外一個女孩子好了，那個女孩很漂亮。自己照鏡子的時候，看到裡面的那個丑小丫，甩了甩頭，讓那刻永遠留在記憶里了。後來又聽說他們分手，他和別的女孩子好了，再後來還有別的，再後來。。。

那個時候，談戀愛是不被允許的，所以要談的話還得偷偷摸摸。體校的晚自習後，我們有45分鐘的自由時間，一般都要去打熱水，泡方便麵，然後就是在各寢室間打鬧亂竄。體校開水房離我們宿舍樓很遠，走一個來回就要30分鐘，晚上的時候那條道上的路燈也不是很亮，於是就成了小情侶們約會散步的時間和場所。

阿梅的早熟還表現在一旦有男足隊員在場的時候，她就特別的活躍，笑起來都會打顫的樣子，那個時候不太明白，現在想想那個可能就叫女人味吧。很快，一個男足大隊的給她寫小紙條，邀她晚上一起去打開水。這是我們屋的女孩第一次受到這樣的邀請，那天晚上，我們全寢室傾巢出動。

(待續。。。)

soccergirl
03/21/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