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奴隸

---------格瓦拉肖像

              北極湖

自由的奴隸
鐵鏈磨爛喉結
生下來
只會說一句話

多餘的話
油印在茫流的拿撒勒秋日
駕着加勒比沼澤地上的遊艇
聚集於安第斯山脈圍攻死亡

英雄倒下的校舍
潛伏一笑春風的罌粟
古柯樹冠
一把西班牙吉他
彈奏圖庫曼的夜晚

遺骨
向一個人的遠方敬奉一杯杯啤酒

石頭一樣的書
在天黑前趕路
手中捧起玻利維亞駱駝毛毯

從詩到墓地
馬路上沒有馬
每一天都是你的節日
高原山羊純真無暇地死去
爬到樹上大跳一次桑巴舞曲

你的肉體是無力回顧的肉體
紅色山谷湮沒的皮鞭
帶你走出鋪滿舊報紙的地球

一輛燒毀摩托
一件漫遊天涯的T恤
跑進沙啞水溝

槍與火
在山頂洗衣房日漸模糊

把屠殺變成一場歡呼
風馳電掣的遊戲
跟着你
背着你
綠皮本中發現你

你遊俠的花劍
直挑窮苦

街頭勁舞
直至手臂被生疏的手術刀切斷
劇毒古柯鹼圍困你的臥室
                         你的廚房

不願醉醒
下一次廝殺以前
鑽出被窩
為情人抹上口紅
口中潰爛神聖詩句

油船廠的水手
圖斯潘河的角鬥士
你不是英雄
你是英雄的囚徒

蒼白無力雙眼永遠眺望
擔架前巴拉那河
河岸草地
草地上女人

當褪下綠色囚衣
喝下整個白天女人乳汁
在甜甜的不眠之街
翻動一曲曲不知疼痛的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