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中國(2)

當天晚上，老闆在電話中跟廣州的我老婆開玩笑說：你老公回不去啦，沒有簽證啦。

我老婆倒是很鎮定，問明情況之後就說：別跟我胡說八道，我聽說深圳海關持外國
護照可以辦理落地簽，你們到了深圳再辦也可以。

老婆大人果然鎮定過人，不怕威脅恐嚇。展會結束，伊斯坦布爾機場變態的安檢就
不提了。到了香港，乘火車到達羅湖口岸，詢問之下果然外國護照可以落地簽。我
立刻拿出護照和簽證費，到了落地簽辦事處的窗口，填寫申請表之後遞上去。沒想
到裡面的公安把申請表給我還回來，說：我們的簽證只允許在深圳特區範圍內活動，
你的地址已經超出範圍了。

原來，公司的地址在龍崗區，按照傳統的分界，確實在深圳特區之外。問題是，現
在特區對內地的關口已經不再運作，這樣的限制有什麼意義？這樣一來，我豈不是
不能回公司上班，更不能回廣州看望老婆了？

公安看出我的疑惑，就說：你把地址寫一個關內的地址就可以了嘛！

靠！原來這不過是虛晃一招，這筆簽證費他們還是要賺的。老闆在我身邊說：就填
我家的地址好啦。於是我照他所說的填好，再次遞進去。公安看了之後給我貼上籤
證，蓋章，就算完成。當然這個簽證比正常手續辦理貴了三倍。我拿過來一看，上
面明確寫着：有效期五天，限深圳特區內活動。哈，明明知道我的活動範圍要超出
特區，還照樣給我簽證，明顯是鼓勵我偷渡嘛！中國的行政效率就是這樣？明明特
區的關口已經撤銷，這樣的簽證還照發不誤。

理論上說，用這個簽證，我連龍崗區的公司都不能去，更不必說回廣州看望老婆了。

但是，簽證到手，進了海關，我的行動難道還有人監視不成？出了海關大樓，老闆
上了公司來接他的車，我則坐上開往廣州的火車。當然，也沒有人看我的身份證。
於是，我成了名副其實的偷渡客。

到了廣州我告訴老婆：我是偷渡回來的。然後把簽證的事說給老婆聽。老婆說：五
天之後怎麼辦？我說：還用說，老闆出錢，我再去香港折騰一次簽證就好了。老婆
聽罷說：好，祝賀你偷渡成功，今天晚上給你煲豬骨淮山枸杞湯！

三天后，我再次去香港灣仔的中央政府駐香港辦事處，再一次申請簽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