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點心

美國總統奧巴馬去上海，一句“儂好”，拉近了同中國人的距離，也因為這份尊重的心意，讓中國政府很有面子。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就不太讓人理解了，兩名英語很好的自稱是學生的教職員工用流利的英語向奧巴馬提問。

問題本身提的相當有深度，不僅引經據典（引的是論語裡的話），而且還就論語中的一句話，問奧會採取哪些措施來共同構建這個世界向着文化多元化發展？另一個問題也很有時效性，是關於奧得和平獎的。可惜的是，問的人不是學生。

上海這樣一個人才濟濟的大都市，又是在今日全民學英語的高潮期，要想找一個英語說得好的學生並不難，為什麼要用兩個假學生來提問呢？如果怕問得不好，也可以先讓學生背下來再提問，也非一件難事，最不濟也可以讓這兩個人去問，但是不要借着學生的名義，總之方法很多，只要不這麼明目張胆地做假就可以了，可是偏偏就做假了，偏偏還很快就被曝光了。假唱的事情剛剛平息，假學生又來了，這面子真的就這麼重要嗎？

90年代初期，武漢有一段時間很流行夏日的晚上穿着睡衣散步，那時候江邊的夜市很紅火，商場自然也開得很晚，於是穿着睡衣的女子悠閒地逛街，成了一件也算時尚的事情。

我的一位同事是個很講究生活品質的人，心很高，人也很清高，那一個尋常的晚上，她穿着睡衣去一家內衣店買內衣。她是一個長相身材相當平常的女子，也不愛塗脂抹粉，平日所穿的衣物多重視品質而非賣相，雖然她非常有思想，非常有才華。這樣的一個人走進勢利的售貨員中，是難免要吃白眼的，沒有人理睬她，她自顧自地在那裡挑選，絲毫不屑理會那些人的輕視。

到了付帳的時候，售貨員幾乎是鞠着躬把她送去的，她買了不多幾樣，然後卻價值不菲，實在是大出意料，一副這麼不起眼的窮人相！她笑着跟我講完這段經歷後，十分藐視地說：這些人根本不懂，真正的貴族是注重內衣勝過外衣的，因為他們在乎的是貼身的舒適，而不是什麼給人看的外表的面子

我不反對她的看法，關於貴族，有很多註解，好象是有她說的那樣一條，好象還有一句是，培養一個貴族需要三代。無論表達上有何不同，有一點不容忽視，那就是這個貴族有錢，有自信，所以他可以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的外衣服，甚至穿着破爛的衣服。只要他還有權勢，就沒有人敢輕視他，因此他自然也就不在乎所謂的面子，然而貼身的內衣他是講究的，習慣了九層床墊下的豌豆都感覺出來的養尊處優的生活，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感受。所以貴族要三代才培養得出來這句話一點也沒有錯，的確要幾代的權利和金錢，才能培養得出那一副矜持，那一份貴族氣質。

窮人是沒有那麼自信的，他們習慣了白眼，也害怕了那些眼珠子上翻的表情，所以他要把最好的都穿在外面，哪怕裡面是空蕩蕩的裸體，赤裸的肌膚極不舒服地貼着外衣，他也要不惜一切代價地放棄內衣，只希望這一身不算壞的外衣能幫他撐起一些面子，讓他的背略直一些，讓他的眼神少躲閃一些，而他的笑，也就更自然一些。

中國人喜歡把面子放在比較重要的位置，喜歡用失面子來評論事件，比如，藝術家去打掃廁所多丟人，多遺憾；被公司裁員多沒面子；住公寓而不是住大房子混得多栽；開舊車而非好車新車多沒用，等等等等。

面子到底多少錢一斤？要面子是怕被人看不起的緣故，可是如果我們能真正建立起不卑不亢的自信，把時間和精力多放在讓里子更舒服上，是否比一天到晚去偽裝那個面子要實際得多，也實惠得多？

世界各國都在說中國如何富強，可是從這些裝假行為來看，中國現在還不是真富，還停留在維持面子的走向富強的道路上，什麼時候中國可以做到重里子而非重面子了，那才是真的充滿自信的真富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