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范紹曾的姨太太

著名川軍將領范紹增的姨太太多達四十位，在民國時代令人稱奇。而他的其中一個姨太就被槍殺在與雲台山隔河相望，也就是我們村的一個半山腰上。

范為袍哥中人，出身綠林。因為從小生就一副憨眉憨態，人稱“范哈兒”。看過搞笑電影《傻兒師長》的人都知道，此電影就是以他作為藍本。哈兒一詞在四川話中和傻兒同意，都是顢憨或者傻乎乎的意思。其實他是個人精。四川人有一句換叫面帶豬像，心頭燎亮，就是講這種外表憨厚，其實是大智不愚，甚至為人有點狡猾的人。

當然他平生被視為，豪爽、俠義、耿直，並以此在江湖盛名，也不僅是浪得虛名，其中必有緣故。有一件事最為知名。

范紹增有一小妾，在學校讀書，悄悄和另一年輕人相好，事情敗露後，范紹增氣的七竅生煙，哪想到一個無名小輩竟敢給自己戴綠帽子。於是叫手下把二人抓起來，準備殺掉。但在他人的勸說下，范竟然改變了注意，成全了二人，不僅送了銀子，還認了乾女兒並讓他倆共拜天地。

從雲台觀出來，向西穿過古鎮郪江 ，就踏上了往成都去的古驛道。過了九龍橋，順着石板小路繼續往前一里多路，開始上山。因為是官道，路都修得儘量平緩，當年一些騎術高的人，一定可以在這樣的山路上縱馬奔馳，如履平川。爬上山腰，穿過一個山埡，石板路消失，變成一條鄉村公路。這條鄉村公路70年代才修建，多半是在原來的官道上拓寬。一頭通往另一個更偏僻的有一腳能踩三個縣之地的公社，一頭通往萬福鎮。後來終於明白，過去的官道為什麼會儘量修在山腰上，而不是在山溝里。

就在這座山上，范紹增的一個姨太太 被兩個頭裹黑巾，身穿青衣的土匪，開槍打死了。村里一個留着長長的絡腮鬍的王大爺。講給我聽時，口氣還帶着惋惜。他說，他親眼目睹 范姨太從山下上來，在這個三叉路口中的槍。他還記得，那位姨太太坐着滑杆上的山，頭上打着一把洋傘。而且他還和這位姨太太搭過話，

在一個沒有月亮，只有幾點星光的夜晚，時間已過半夜，也是在這個山埡上，我曾和一個強悍的盜賊狹路相逢。那晚剛爬上山踏上公路，就聽一聲吆喝，“來人給我站住”，我拿起手裡的電筒一照，只見一人迎面走來，很快兩人的手糾纏在一起，從力道上覺得他比我強大。公路旁邊就是懸崖，走在後面的朋友，攥着兩個拳頭作出揮拳狀道:“你想找死了，老子把你打到懸崖下去。“但是我覺得他的聲音在微微地顫抖。不知是緊張，氣憤，還是害怕。在和對方雙手較勁時，眼睛借星光盯着他的腰下，判斷他身上有無帶刀，也防他突然動腳。思考了片刻，我使勁一甩手”老子現在不跟你說，以後算賬，“就走了。他看見我們是兩個人，當時沒再說話。走後,，一句“我曉得你住哪”，隨風飄來。儘管朋友很感激我主動陪送， 那晚他因急事而去區政府。但是我當時感到真打起來，他會撒腳丫子開跑。

土匪和盜賊為什麽喜歡選擇這個山埡做案，難道只是為事後便於溜逃？也許不完全是，當人氣喘吁吁的從山下爬上來時，兩腿還在發軟，而匪賊們則是以逸待勞。

以前一本自傳體小說《侍衛官札記》，裡面有講一個侍衛官和某軍閥十七姨太的愛情故事，那軍閥應該指的就是范紹增。這裡被槍殺的是第幾位姨太太，姓什麼？也許無法考證。而殺她的是何人動機何在，更是難以弄清。要是遇到土匪搶劫，自古以來就是來人留下買路錢。不會給了幾槍後一走了之。若是范的仇家所為，也不至於找到她身上，儒家的倫理道德還沒有墮落到像現在這種地步。再說，姨太太不過是有權勢的人的玩物，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說不定反而成全了對方。所以我猜測，很有可能是範本人所為。

也許，那時她已經失了寵，正在娘家修養，一邊舔砥心頭的創口，一邊不甘寂寞的紅杏出牆。不幸的是，這事傳到了范哈兒的耳朵里。那個時代，人的生命猶如草芥，於是，范掏錢，讓土匪代勞。那天，這位姨太太剛從雲台觀拜了香火，在回家的路上，土匪下手殺了她。若真是這樣，這到深刻的體現了人的兩面性。對於同樣的事，善待還是惡對，沒有確定性。和小妾相比，這位姨太太，可沒那麼幸運，結果是前緣欲解還沒了，紅塵已斷香魂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