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每次在我慷慨陳詞之後，哈里總是用大拖把在藍天上潑墨，寫出一個騰雲駕

霧、其大無比的“HOW”字，我一時語塞，於是他永遠東方不敗。

其實“WHAT”跟“HOW”一點必然的關係都沒有，“WHAT”關乎認知，“HOW”關乎

實踐，你不能說沒有“HOW”，那麼“WHAT”就不成立或者沒有意義。

“WHAT”跟“HOW”只存在間接的或然的關係，比如設計一座建築就是“WHAT”，而

如何施工就是“HOW”，你管“WHAT”，不必搭理“HOW”，反之亦然。哈里當然可

以反嘴，說你那個“WHAT”裡面得有“HOW”，否則就是空中樓閣。事實上哈里最自

鳴得意的正是這一點，把“WHAT”跟“HOW”，變成拴在一跟繩上的兩隻螞蚱。

然而客觀世界並不總是這樣，事實上，客觀世界幾乎完全不是這樣的 ── 女人並

不懂得怎樣生孩子，生了才知道。男人不知道怎樣愛女人，愛了才知道。這些都是

直奔主題，有“WHAT”無“HOW”的。其實就連白貓黑貓鄧，照樣不知道“HOW”，

所以才有一腳深一腳淺的“摸石頭”論。所以對“HOW”的回答其實很簡單，那就是

“TRY”。

更深一層來講，不知道“WHAT”，“HOW”就像沒頭蒼蠅一樣，而這正是小平鄧留給

中國人民的現代遺產。孟子見梁惠王，惠王說：“老先生，您不遠千里而來，有什

麼可以有利於我的國家呢？”孟子一句罵回去說：“真狗血，你知道什麼是利啊？”

孟子這千古一罵，就是典型的“WHAT”，而這一“WHAT”，讓梁惠王一輩子少幹了

很多壞事。反過來講，想讓梁惠王少幹壞事，如果你問“HOW”，永遠也不會有結果

的，或者說，對這個“HOW”的正確回答，只能是“WHAT”。

“WHAT”跟“HOW”，兩者之間關係複雜，有的時候“WHAT”必須包含“HOW”，有

的時候“WHAT”本身就是“HOW”，還有的時候直奔主題，只有“WHAT”，沒有“HOW”，

只有從結果中，才能反推出HOW“HOW”的。。。等等等等。

於是乎，我也用大拖把在大地上用濃墨寫出一個騰雲駕霧、其大無比的“WHAT”字，

哈里轉身看見，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