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金岳霖和林徽因的故事, 其实在中间,老金还有个美国白牛女友的. 搬一段当年徐志摩曾致梁实秋一信,把老金和女友写得活伦活现.
1927年的7月,徐志摩收到了一 封信,“信(里)面开我的地址一点也不错,但信里问我们的屋子究竟是在天堂上还是在地狱里,因为他们怎么也找不到我们的住处。”发信人就是金岳霖和丽琳。 接下来徐志摩又叙述了一段这一对妙人的怪僻举动:“他们的办法真妙,既然写信给我,就该把他们的地方通知,那我不就会去找他们,可是不,他们对于他们自己 的行踪严守秘密,同时却约我们昨晚上到一个姓张的朋友家里去。我们昨晚去了,那家的门号是四十九号A。我们找到一家四十九号没有A!这里面当然没有他们的 朋友,不姓张,我们又转身跑,还是不知下落。昨天我在所有可能的朋友旅馆都去问了,还是白费。”徐志摩只好请梁实秋在《青光》杂志上刊登一个寻人广告, “因为你想这一对天字第一号打拉苏阿木林(上海话,意思是极蠢的人。笔者注),可以蠢到连一个地址都找不到,说不定在这三两天内碰着了什么意外,比如过马 路时叫车给碰失了腿,夜晚间叫强盗给破了肚子,或是叫骗子给拐了去贩卖活口!谁知道。”
徐志摩写信至此,不禁感慨起来,他对梁实秋说:“秋郎,看来哲学家 是学不得的。因为你想,老金虽则天生就不机灵,虽则他的耳朵长得异样的难看甚至于招过某太太极不堪的批评(“某太太”,指林徽因。笔者注)虽则他的 眼睛有时候睁得不必要的大,虽则——他总还不是个白痴,何至于忽然间冥顽到这不可想象的糟糕?一定是哲学害了他,柏拉图、葛林、罗素,都有份!要是他果然 因为学了哲学而从不灵变到极笨,果然因为笨极了而找不到一个写得明明白白的地址,果然因为找不到而致流落,果然因为流落而至于发生意外,自杀或被杀?那不 是坑人,咱们这追悼会也无从开起不是?”
徐志摩在调侃了一番哲学家的金岳霖之后,又写了一段此前金岳霖和丽琳这一对妙人“初到北京时的妙相”——“他们从京浦路进京,因为 那时车子有时脱取(即晚点。笔者注)至一、二天之久,我实在是无法拉客,结果他们一对打拉苏一下车来举目无亲!那时天还冷,他们的打扮不十分不古典的:老 金他簇着一头乱发,板着一张五天不洗的丑脸,穿着比俄国叫化子更褴褛的洋装,蹩着一双脚;丽琳小姐更好了,头发比他的矗得还高,脑子比他的更黑,穿着一件 大得不可开交的古货杏黄花缎的老羊皮袍,那是老金的祖老太爷的,拖着一双破烂得像烂香蕉皮的皮鞋。他们倒会打算,因为行李多,不雇洋车,要了大车,把所有 的皮箱、木箱、皮包、篮子、球板、打字机、一个十斤半沉的大梨子破书(原文如此——编者注)等等一大堆全给窝了上去,前头一只毛头打结吃不饱的破骡子一蹩 一蹩的拉着,旁边走着一个反穿羊皮统面目黧黑的车夫。他们俩,一个穿怪洋装的中国男人和一个穿怪中国衣的外国女人,也是一蹩一蹩的在大车背后跟着!虽则那 时还在清早,但他们的那怪相至少不能逃过北京城里官僚治下的势利狗子们的愤怒的注意。黄的白的黑的乃至于杂色的一群狗哄起来结成一大队跟在他们背后直嗥, 意思说是叫化子我们也见过,却没见过你们那不中不西的破样子,我们为维持人道尊严与街道治安起见,不得不提高了嗓子对你们表示我们极端的鄙视与厌恶!在这 群狗的背后,跟着一大群的野孩子,哲学家尽走,狗尽叫,孩子们尽拍手乐!”(见《志摩的信》)
美国女子丽琳是金岳霖游历欧洲时结识的,丽琳又于1925年随金岳霖回到中国,据说“她倡导不结婚,但对中国的家庭生活很感兴趣,愿意 从家庭内部体验家庭生活”。不久,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徐志摩和陆小曼的婚礼上,金岳霖做了他们的伴婚人。至于金岳霖和丽琳最后的结局,他们是否最后结合和组成了家庭,则无从得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