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與丘成桐的爭論進入抹黑階段

作者：馮磊

眼下，北大正在創建所謂世界一流的大學。世界一流的大學，顯然需要世界一流的胸襟。對於丘成桐個人的指責，如果真有其事，那麼就大大方方承認下來，也不失國內一流大學的品質。假如沒有，就應該公開聲明，對丘教授的言論進行公開辯駁，拿出“長江學者”沒有造假的證據。

在北大近日針對丘成桐教授進行的零星指責和反擊（如果說蒼白的辯解和人身攻擊也可以算反擊的話）中，近日，北大有數學教授丁偉岳站出來繼續批駁丘的言論。丁在接受《青年周末》的採訪時公開了一份據說是前國際數學大會主席David Mumford給丘成桐的電子郵件，丁偉岳表示，他認為這是丘成桐企圖控制2002年國際數學家大會的一個證據。除此之外，北大教授程乾生則乾脆對記者聲稱：““我可以說，丘成桐和北大之間本來沒有恩怨，但問題是，他想當中國數學界的霸主，但沒有成功。”程乾生說。”（《青年周末》9月14日）

上述言論，我看到的時候，已經是9月18日了。總的看來，丘成桐教授與北京大學的爭執已經接近“肉搏戰”。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個人感覺有人正在把爭論的焦點向個人修養和作風問題上引導，從而迴避公眾對國內學術界是否存在學術腐敗和學術壟斷的焦點。

眾所周知，“我有證據證明丘成桐的野心”這句話無關學術的問題，本質上是一種赤裸裸的政治言論。——一個海外學者，如此評價國內的學術現狀，想來必然有“不軌”的目的，那就是野心。這是北大教授告訴我們的。然而學術畢竟是學術，儘管丘和北大的爭執涉及到國內的教育體制問題，但卻實實在在是一種學風的爭執。丘成桐認為，國內存在學術壟斷和腐敗。而北大的教授則將這個問題輕輕地繞了過去，乾脆公開指責丘的人品有問題，“有野心”。這句話，實在是意味深長的。

作為普通公眾，我們對丘成桐有沒有野心，是不是想控制中國的數學界不感興趣。我們感興趣的，只是北大是否聘任了不應該聘任的人、是否拿了不應該拿的錢。因為這筆錢，是國內普通納稅人的勞動所得。丘成桐是不是有野心，他究竟是否可以控制國內的數學界，與普通民眾沒有關係。畢竟，今天的社會，正日趨開放，我們沒有必要擔心出現一個“學術特務”。

今天看來，丘成桐的被指責和被“抹黑”，實際上與其一貫的個人風格有關，至少與學術問題無關。指責北大“長江教授”造假；指責中國學術界打壓青年學者；搶先發布龐加萊猜想破解信息……上述問題，總的來說不外乎性格直率、不像我們的教授，在圈子裡混過的，善於打棒子、動不動就暗示人家“政治上有問題”。實際上恰恰相反，試圖把學術界的問題引導到政治範疇之內，其政治上才有問題呢。

中國的學術界，其實恰恰需要有人站出來說話。這種野心，有比沒有好多了。有人站出來說話，媒體敢於報道，公眾因此多了幾分談資，從而對高等教育有了幾分了解，這是社會進步的一種表現。眼下的北大，對於丘的指責一味迴避，卻有幾個教授出來為其“正名”，所使用的不是學術範圍內的證據，卻從人格和政治立場上進行暗示和攻擊，實在讓人感覺說不過去。

人格上抹黑丘成桐，必將最終導致爭論無法進行。實際上就是使用染色的辦法，話語裡卻始終有一點“我們不乾淨，你也不見得清白”的惡意。這個先例一開，恐怕今後學術界將再也沒有人敢於公開說話了。北大啊北大，讓人說你什麼好呢？

眼下，北大正在創建所謂世界一流的大學。世界一流的大學，顯然需要世界一流的胸襟。對於丘成桐個人的指責，如果真有其事，那麼就大大方方承認下來，也不失國內一流大學的品質。假如沒有，就應該公開聲明，對丘教授的言論進行公開辯駁，拿出“長江學者”沒有造假的證據。這樣，丘的說法自然不攻自破。

但是眼下，我們顯然沒有看到這樣一種結果。北大教授對於“丘成桐有野心”的指責，除了說明北大正一步步走向不學無術之外，作為旁觀者，我們看不到別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