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鈴蘭台:唐山大地震漏報的根本原因 |
| 送交者: 鈴蘭台 2008年05月18日17:42:11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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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大地震漏報的根本原因 鈴蘭台
唐山大地震漏報的根本原因,張慶洲在《唐山警示錄》裡寫得明明白白,他寫道: 【1975年1月12日,全國會商會上一場爭論,形成了汪成民稱之為學術上的正常的"東西之爭"。這場中國地震界的"東西之爭",在此後一年半的時間裡愈演愈烈,學術之爭的平台漸漸坍塌,直到24萬人魂斷唐山……】 歸納一下什麼是“東西之爭”?所謂“東派”是以汪成民、耿慶國等年紀輕一點資歷淺一些的專家為代表。他們重視基層意見,走“群測群防”道路,堅信唐山一帶有大震。對立的“西派”是以查某、梅某這些處於較高行政權力、擔負着決策責任的專家為代表。他們年紀相對大一些、資歷深一些,專注於專家路線,不大瞧得起基層群眾和一般的科技人員,他們的觀點,是堅信“唐山無大震”。 “東西之爭”的實質是什麼?是門戶之爭、是所處地位和所擔負的責任不同所導致的爭論,還是說到底,是由於科研路線分歧所導致的爭論?恐怕這些都兼而有之吧。張慶洲說這種“東西之爭”:“在此後一年半的時間裡愈演愈烈,學術之爭的平台漸漸坍塌,直到24萬人魂斷唐山……” 汪成民對張慶洲說:“地震發生時,人們對我是肯定的口氣,說老汪你對了。我在唐山幾個月回來,沒想到情況全變了。地震局上上下下口徑一致了:唐山地震前沒什麼情況,這是科學上無法解決的問題。……唐山大地震漏報了,我這個震情分析組長是幹什麼吃的?我等於成了替罪羊了!我意識到這是面臨坐監獄的問題。我想,唐山如果沒死人,這事很容易說,因為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震前的爭論,誰對誰錯很清楚。唐山死了二十多萬人,人們就不敢提過去的事。因為,認為唐山沒有地震的正是當權的人。” 要命之處就在這裡 ——“認為唐山沒有地震的正是當權的人”! 當權者掌握着關鍵崗位的決策權,他們把西方“無明顯前震即是無大震”的模式僵化成唯一模式、奉為行動指南,漠視來自基層的意見和緊急呼籲,甚至漠視同樣也是專家的汪成民的意見,逼得汪成民不得不去地震局大樓刷大字報。儘管如此,當時的局領導和處於決策地位的專家(梅某等)仍等閒視之、不以與聞;他們指責基層觀測數據不准,“線路很亂”,“干擾所致的誤報”,甚至以十分傲慢、語帶諷刺地對馬希融說:“以後我給你寄一些資料來,你好好學習學習吧”,言下之意你還嫩得很,對於群測點的工作瞧不起到了這樣的地步。他們對持不同意見的同志不支持、不理睬,甚至採取專橫壓制的做法,逐步形成了一種成見,以致成為唐山地震預報的阻力。唐山地震後,他們又為了掩蓋事實真相,控制輿論統一口徑,讓有功之臣汪成民去做替罪羊,被搞得妻離子散,這就不再是什麼“學術之爭”的問題了。對於國家地震局內部西派對東派的壓制,張慶洲《唐山警世錄》中有諸多敘述,有興趣的可一閱。 全部問題的根子就在這裡,不能說與政治運動一點關係沒有,但可以肯定地說,其間的關聯是微不足道的。 第一,文化大革命中“批鄧”,重要的一條就是批劉鄧的“專家路線”。1975年後鄧對於中科院的“整頓”,就是從強化專家地位和作用着手的,後來受到了批判。如果說“批鄧”批掉了科技領域的“群眾路線”,這簡直就是一句笑話;說“批鄧”批掉了唐山“群測群防”批出了漏報,就更是笑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的。 然而大地震發生前,在唐山,“群測群防”確實受到了冷遇,確實沒人想起去發動群眾打“人民戰爭”,這也是事實。誰該負責呢? 北京隊預報大地震,這樣要命的事情居然被副局長查某一拖一個星期、再拖又過去了五天,直到26日,終於不得不對北京隊作出反應說開個會。此時預報室主任遠在雲南,負實際責任的副主任梅某卻偏不到會。汪成民感到十分緊迫,強烈的責任感驅使他在7月27日清晨去堵局長劉某(老紅軍),經再三要求,劉這才答應10點鐘聽匯報。劉某是忙“批鄧”去了嗎?不是,他是忙着看自己的鼻炎去了。 第二,有人指責說,這次本來可以對汶川大地震作出預報的,卻由於要舉辦盛世奧運而被壓下不報。對此論調,國家地震局發言人當即給予了回應,稱這是“沒有道理的。”以此類推,把漏報唐山地震與“批鄧”相聯繫,是不是也同樣“沒有道理”呢?不能顧此不顧彼,說得通才是硬道理。更何況“批鄧”遠比不上奧運這樣的規模、這樣的全球性、這樣的高潮迭起。“批鄧”在1976年7月份似乎不算什麼高潮吧,全國人民該幹啥幹啥,工農業生產同比都在增長(地震後開始滑落),怎麼其他都沒受到影響,偏就地震預報受到了影響呢?可見是出了大事,只好弄個說法拋出替罪羊,來矇混過關罷了。 第三,假設1976年10月,在中國沒有發生過“粉碎四人幫”這檔事,那麼,24萬條人命,輕視群測群防,漠視基層報告引出漏報,如此天大般的事,性質是極其嚴重的。這必然會被“四人幫”拿來當作攻擊政敵的靶子,這是必然的。隨之而來的只能是水落石出。會不會造成冤假錯案呢?不好說,至少不會到了32年後的今天,責任問題還是一頭霧水,這樣的狀況太對不起24萬蒙難的唐山同胞了!。當然了,我們這裡只是在說一種可能性,一種假設,並非說果真如此,我國的“群測群防”就絕不會鬧到今天這般的凋零,地震預報水平就絕不會受到今天這樣的責難,汶川大地震就絕對不會被漏報,……,這裡沒這樣的意思。 第四,如果說1976年的“批鄧”政治運動耽擱了唐山地震預報,那麼1974年以來的“批林批孔”運動,為何就沒有耽擱中國人民創造了人類地震預報史上的奇蹟 —— 1975年成功預報出海城大地震了呢? 事實上,海城地震的預報可以追溯到四年之前。早在1970年1月,遼南便被圈定為重點監視地區。1970年1月全國地震工作會議上,根據“預防為主”的方針,確定把遼寧南部作為重點監視地區。中共遼寧省委相應組建起地震工作機構和專業地震研究技術隊伍,逐步開展了各項工作。 如果說這個時候的工作主要是以專家為主,那麼從1974年6月國家地震局做出了中期預報、把短期預報圈定在渤海北部地區圈內那個時候起,遼寧省委便開始在全省範圍內部署“群測群防”工作:一方面加強對專業台站的領導,同時大力發動群眾,深入廣泛地宣傳地震知識,尤其在遼南地區成立了遍布城鄉、廠礦和社隊的群測群防網站,初步形成了專群結合的預測預報監視網,展開了仔細的監視和測報活動。省委責令渤海北部要立足有震、大震、早震、夜震,廣泛發動群眾“瞪大眼睛抓地老虎。”…… 海城地震的預報成功是“批林批孔”運動的功績嗎?抑或如陳詞濫調所說的那樣,是什麼“廣大群眾堅決抵制”的結果?對於這種論調,早就不值得費心加以評判了。公認的說法是,海城地震的預報成功是群測群防的勝利,是“科學的奇蹟”。 這個時候提出追究32年前唐山地震漏報的原因似乎不太合時宜。不過,前有海城地震預報這樣的奇蹟,後有唐山大地震的漏報和24萬個生命的隕落,接着就是“群測群防”方針被拋棄,接着就是汶川大地震的事前的不聲不響,是得下決心好好想想了,總不至於讓“四人幫”鑽出墳塋來做這次汶川大地震的替罪羊吧。 現有的關於唐山地震漏報的所謂“結論”,也實在是在哄小孩。張慶洲問汪成民:【根據唐山地震的實際資料看,震前已經出現了大量的異常情況,向黨中央國務院打個報告,向京津唐人民打個招呼可能嗎?】 汪成民回答說:【這個問題是肯定的。你設想一下,為什麼不能把青龍縣的做法推廣到京津唐呢?為什麼不能把以我個人透露情況的方式,改變成為以地震局的名義向中央,向京津唐地區直接通告呢?假若能做到這一步,唐山就成為了第二個海城,甚至能比海城取得更明顯的預報效果。】 張慶洲問:【教授,我將咱們的談話公之於眾,您有什麼看法?】 汪成民答:【我意識到可能會給我帶來一點麻煩。但是共產黨員的黨性,科學家的良心告訴我,實事求是講真話,才能無愧於黨和祖國,才能對得起唐山人民,才能促進地震工作健康發展,避免唐山悲劇的重演!】 平靜的對話,留給人們沉甸甸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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