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是玉還是石頭？

作者：南泥灣

近期關於中醫中醫是否符合科學的討論日漸增多，中南大學科學技術與社會發展研究所教授張功耀發起萬人簽名，呼籲取消中醫以及方舟子在新語絲上撰文批判中醫，將這場討論推向新的熱潮。

作為傳統文化的一個組成成分的中醫是如此的讓人愛憎分明，許多人對中醫的毀譽評價截然不同，贊之奉若神明，恨之視同騙人把戲。其實中醫還是中醫，既不是天仙也不是惡魔，問題在與我們怎麼看。

1.判別標準

判別中醫是否科學與科學的定義有關，鑑於許多權威字典對科學的定義並不確切，我試圖用自己的理解來撰寫一下科學這個詞條。

科學：名詞，用恰當的研究手段（觀察、思考和實驗研究等）探索客觀自然界和社會現象，獲得一系列合乎邏輯的、經過證偽的規律性認識，匯總成為一個系統的知識體系。形容詞和副詞，意思為：合理的（地）、合乎邏輯的、恰當的（地）、相對正確的（地）。

從這個定義看，中醫理論的大部分現在看來還未能證實，望聞問切診斷方法雖然很粗略，但沒大錯（切對心血管疾病判斷的相關性），不少中藥和針灸的效果經過人體試驗得到也可重複的結果，中醫部分還是屬於科學範疇的。由於研究手段的局限性，稱之為古代科學或傳統醫學比較確切。

至於判斷這樣的傳統醫學是去還是留，主要看有效性，安全性兩方面。其他如治療機理是否清楚、傳統文化的保留，愛國等應該不在考慮之列。

2．中醫的臨床有效性和安全性

中醫的有效性體現在治療效果，中醫治療靠針灸、草藥單方和多味方劑。

1）針灸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世界各地龐大的針灸師數量足以說明針灸的效果，針灸的安全性還是公認的，目前尚未有被禁用的報道。

目前全歐洲從事中醫針灸專業人員有12萬之多，中醫藥教學機構300多所，中醫藥供應商300多家。英國中醫診所現有3000多家，其中在倫敦就有1000多家。中醫針灸師11000多名。法國的中醫藥事業仍以針灸為主, 1993年,法國已有近2600個中醫診所,用中藥、針灸、推拿為病人治病,針灸醫生已近萬名。

中國針灸對某些疾病的治療在德國享有聲譽。例如：:Schliook. chriestol女士,37歲。患右面部三叉神經痛三年多,曾走後求醫40餘位專家,每日服用卡馬西平,trgurit等多種止痛藥均無效。於1997年2月3日來到針灸門診。經過1個多月,20餘次針灸治療後,疼痛基本消失。以後每周針刺1次鞏固療效，3個月後痊癒。

在美國50個州、1個特區(華盛頓特區)中有29個州1個特區允許針灸師獨立開業；另有9個州針灸師只能在西醫師指導下執業；有9個州沒有制定針灸法律，亦無針灸師執照；有4個州即將通過針灸法律。

1986年出版的《疼痛》(Pain)雜誌發表了有關針刺鎮痛的臨床研究的兩篇綜述,作者引用了63項研究指結果指出,針刺最常研究的兩種病是頭痛及腰痛。此外還有患肢痛、咽痛、拔牙術後痛、癌痛、多發性末梢神經炎、類風濕關節炎、骨關節炎、坐骨神經痛、頸綜合徵、滑囊炎及肌腱灸……。多數研究表明,通常有60%一70%的慢性疼痛患者獲得有臨床意義的短期鎮痛效果。安慰劑則不會有這麼高的效果。就疼痛來說安慰劑有效率在30%-35%之間。

針灸對於頸肩腰背痛的病人，包括頸肩綜合症、落枕、腰肌勞損、腰肌扭傷、椎間盤突出、坐骨神經痛等，這是中醫（包括按摩）的長項，治療效果很好，而在西醫那裡只能給予鎮痛劑和理療。

2）中藥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臨床試用表明：對於皮膚類疾病，如濕疹、銀屑病、神經性皮炎、痤瘡等，應用中藥外用塗膏後的效果很好，但也有相應的毒副作用。

英國新聞界對羅治療濕疹確有療效進行了大規模的報道。1993年4月26日，英國電視台BBC1最高收視率節目EQD在黃金播放時段用整整半小時全面報道了羅鼎輝醫生成功治療濕疹的消息。英國皮科專家的《中醫藥治療變異性皮炎49例》等科研論文也在《英國皮膚病學雜誌》（British Journal of Dermatosis）和《柳葉刀》雜誌（Lancet）上發表。

據英國著名柳葉刀等雜誌（Lancet1992;340:13及BJD 1992;126;179）報道：
“Harper醫師們把十種中藥切成細塊，像茶葉包放在紙包內，給病人煎煮食用。他們把中藥先統一劑量包裝，並有嚴格的品質管制，其安慰劑之外觀、氣味、味道、包裝均相同。37位小孩或成人完成了試驗（另約百分之二十未完成試驗），不論是小孩或成人的試驗，食用中藥有效藥包時，比食用安慰劑有統計學上認定的好效果。

八星期的服用並無副作用。接着又做了長期一年的試驗。31位成人中有17位完成一年的治療，但不能停用，不然會復發，每人仍需1-3天服用一次。17位成人中一年也無明顯副作用。 10位無效而停用，有2位小孩肝機能中有項AST之機能測試比正常人增加到七及十四倍之高，停止服用中藥後，8星期肝機能恢復正常。”

3．中醫的科學研究結果

1）對穴位電位測定的研究

穴位電位的特異性已有一些報道予以肯定。

Becker根據Burr提出的,關於任何生物體表均有電勢分布的原理,在蠑螈體表測出背側和腹側各有一條高電位和低電位的線,並認為這些高電位點可能與經穴有一定關係。Becker等以後用標準皮膚電位測定法證實人體有些穴位與其周圍皮膚相比,表現為正電位。Brown等用直流耦合放大器(內阻1兆歐)和生理記錄僅對正常人上肢六條經脈的主要穴位進行探測,他們發現多數高電位點和傳統的經穴位置相符合,而且這些高電位點也是兩側對稱,不同個體和不同時間測定,其位置基本不變。Wheeler等利用類似儀器測量了羊體表的高電位點,結果發現這些高電位點也正是它的低電阻點,而且它們的位置都是相當穩定的。

2）中藥可改善生物的免疫應答

美國加利福尼亞Baraka醫療中心的M.T.霍姆斯(M.T.Holm-es)、J.波塔路(J.Portaro)等學者近對中草藥治療免疫缺陷病的體內外效應進行了研究。具體方法是將受試者按有關指標分為三型,以當歸合劑、補腎益氣湯、健身養元湯、十全大補湯、八味地黃丸等中藥分別進行免疫刺激、免疫抑制、綜合治療。用藥30天后再次測試受試者各項指標,並據此調整針對性和配方。結果表明,傳統中藥可改善生物的免疫應答,對免疫系統具有調節、刺激作用,並能抗癌、抗輻射等。

4．歷史上的中醫廢立之爭　

1）中國歷史上兩次廢除風波

20年代，胡適哲學博士，汪精衛（留日法政速成生），魯迅等是廢除中醫的提倡者。魯迅在1922年說：“中醫是有意和無意的騙子”。

1913年，教育總長汪大燮公開提出廢除中醫中藥，聲稱“余決意今後廢去中醫，不用中藥。”隨後，教育部公布了“大學規程”、“醫學專門學校規程”和“藥學專門學校規程”，仍摒中醫於政府教育體系之外。

1929年2月，學習余岩、諸民誼法國醫學博士等人先後提出議案，國民政府衛生部第一屆中央衛生委員會通過廢止中醫案——《規定舊醫登記案原則》，這便是“廢止中醫案”。該議案規定了廢止中醫三條原則：1.舊醫登記限至民國十九年為止；2.禁止舊醫學校；3.取締新聞雜誌介紹舊醫等。

最終由於全國反對的聲音太大而決定停止廢止中醫案，恢復中醫。

1949年之後，中國大陸《憲法》上確立了中醫藥與現代西醫學的平等地位。

2）日本

1868年，明治維新開啟了日本學西方的全面社會變革運動，政府正式發布“西洋醫術許可令”，開始迅速普及西方醫學，創建了不少西醫學校和西醫院，並聘請西方醫官進行西式教學。與此同時，明治政府開始採取壓制、排擠和漢醫的一系列措施，先後取締了全國的各類漢醫學校和醫學館所，到1883年日本取締漢方醫學校應有的法律地位。

此後近百年的時間，和漢醫學在日本幾近消失，但日本漢醫界一直沒有停止奮鬥，1960年以後，日本政府被迫重新承認漢方製劑的價值。漢方製劑作為“一般用醫藥品”出現在市場。到1976年，日本政府終於批准漢方製劑進入國家醫療保險，共有147種。

5.中醫是混有石頭的玉

中藥種類很多，根據近年的初步統計，總數約在八千種左右。作為中醫的藥典大成《本草綱目》，是明朝醫學家李時珍30餘年心血的結晶。全書共有190多萬字，記載了1892種藥物。美國FDA禁止出售的中成藥有95種，宣布含有毒成分的中成藥30多種。

1996年的小柴胡湯事件：日本以西醫的思路、手段、方法、設備重新研究小柴胡湯，最後認為小柴胡湯具有恢復受損肝細胞功能。日本厚生省於1994年對小柴胡湯的改善肝功能障礙的功效予以認可，此後該方作為肝病用藥被正式收入國家藥典，全日本出現上百萬肝病患者同服這一處方的盛況。1996年3月，日本出現有88名慢性肝炎患者因小柴胡湯副作用導致間質性肝炎，10例死亡的情況。此事件後，小柴胡湯銷售額下降了1/3，還遭遇被從醫療保險中開除的危險，嚴重影響了漢方製劑的發展。

有60%以上的歐洲人在使用傳統藥品，歐洲占全世界草藥市場44.5%的份額。2005年度中國出口歐洲中藥的年出口額為121,158,833美元（中藥材44,044,315美元；中成藥13,962,715美元；提取物63,151,803美元）。

中醫既有合理的成分又有錯誤的部分，總體來看是混有石頭的玉。78年前，有人提出廢除中醫，很大程度上受日本人影響，加上當時的中醫研究很有限。現在提出廢除中醫，將來我們會不會再來一個恢復？

10月10日，衛生部為喧囂一時的“西醫取代中醫”之爭定調，表示“堅決反對取消中醫”；而中醫藥管理局也表示，中國正在對中醫藥管理制度進行立法，旨在增強中醫藥的地位。在我看來，行政手段不如對藥逐一認真的研究有說服力。

2006-1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