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字獄牢頭的筆錄》第二回(12) |
| 送交者: 文字獄牢頭 2005年10月24日19:12:5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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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 今天自然是老九請客。跑去櫃檯點菜的車九軌,顛顛地又回來了。他手裡拿着一張菜單:“嘿,新鮮哎!我還頭一回見到北京中餐館也跟着老廣學了,服務員居然讓我坐下等她待會兒過來點菜。” 江帆也不知道這裡的服務改規矩了,她好幾年沒光顧過這兒了。 只有鄒一眠微微一笑:“最近這一段,也只是一些中高檔的餐館才讓坐下來點菜,飯後結賬。你們看來很久沒下好館子了。” “飯後結帳?”江帆的確很少下飯館,那會兒的女孩子若不是朋友聚會或者有人請客,絕少有誰單獨下館子吃飯。在當時那種社會環境下,女孩子都能提出這問題:“那要是有人吃完了不結帳偷偷溜了呢?飯館不是賠了嗎?” “哈哈!”面哥不愧學經濟的:“其實餐飲業早就是坐下點菜飯後結帳的行規,只是中國文革中世道大亂才給擰巴成現在這樣。你想想看,如果這裡是這樣的服務,旁邊同樣水平的餐館卻還是文革式服務,你下次吃飯願意上哪家?至於個把吃蹭兒的他們算過賬,只是小概率事件,多賣幾個菜就回來了。再說了,羊毛出在羊身上,說到底那也是你請客,飯館子才不怕呢!” 正說着,服務員拿着個小票過來了:“請問幾位看好了嗎?來點什麼?” 老九看着江帆,一付款大氣粗的樣子說:“你這兒熟,你點什麼我們就吃什麼。隨便點,我請客,千萬別替我省錢。” 江帆就是看不慣老九這付德行:“是嗎?我想點滿漢全席,你請得起嗎?” 老九也不含糊:“今兒茲要是吃痛快聊痛快了,咱們的事業成功,鄒先生作證,我老九敢保證以後回回請你吃滿漢全席!” 服務員一本正經:“幾位要吃滿漢全席我們這可沒有,聽說只有北海仿膳能做。” 江帆被老九的豪氣和渾不吝的“壞”逗笑了。兩眼幽幽地看着老九:“那就先記下賬來,回頭你可不興賴皮啊。”她看了幾眼菜單,想起了以前和父母來這裡時印象不錯的幾道菜,轉頭對服務員說:“涼菜嘛,來個四色拼盤,要水晶肴肉、豆皮香菇、海蜇絲和五香熏魚拼一塊兒;熱炒,要桃花泛,油淋雞,炸瓜棗,蔬菜這裡最地道的是清炒芹菜芽,現在這季節有嗎?有,現從南方運來的,太好了。再來個湯吧,翡翠羹。兩個大小伙子,四菜一湯,我覺得應該夠了,你們看看還要點什麼?” 老九反應快:“我提個意見,別點桃花泛了。” 江帆:“為什麼?這可是康樂的看家菜,聽說兩年前在全國烹飪名師技術表演鑑定會上,這兒的女老闆常靜就是靠它得過全國大獎啊。當時看完新聞,我爸媽就帶我們全家來吃了一頓。是吧服務員同志?” 老九盯着江帆的臉嘿嘿壞笑:“我以為咱們桌上已經有這道菜了。。。哈哈。” 面哥這回不面了,抬頭盯着江帆的臉:“哈哈哈哈!”大笑起來。江帆這才明白老九這壞小子又在消遣她:“行,待會你就只許看不許吃。鄒先生,喝什麼酒?您是客,您先。” 面哥:“我就認燕京啤酒,江帆喝什麼?” 江帆:“我和你一樣吧。老九呢?” 老九:“我開車,今兒個就不喝白的了,少來點啤的,有冰鎮的嗎?” 服務員:“有,每瓶多收一毛錢。” 老九:“那就先上六個冰鎮啤酒。”
酒和前菜很快上來了。酒過一巡,菜過兩味,老九和江帆互相補充着,把他們想通過鄒一眠幫忙疏通關係,將北京國際經濟信息中心大廈的一樓整整一層租賃或承包下來的設想對面哥一五一十地說了。 面哥一邊聽着,一邊琢磨這件事的背景和因果關係。他慢慢喝着燕京,緩緩地對江帆說:“我和你們單位的頭兒都很熟,這不錯。不過,和國營大的企事業單位合作,可能牽扯的頭緒特多,這可不是隨便什麼人什麼公司都能玩的轉的。我要是大概透露點給你們,你們可能就會打退堂鼓了。我所知道的你們單位的現狀是,成立三年多來,只出不進,年年虧損。國家財政雖然大筆補貼,但是當初你們單位剛剛組建時,正逢國企改革開始試點,你們頭兒為了在好幾個競爭對手裡爭到這個肥缺,向北京市科委立了軍令狀,只需要國家撥款三年,從第四年起不再向國家伸手要一分錢,完全自負盈虧。這些情況好多你們可能都不知道。” 江帆說:“是嗎?外人看着我們單位那麼牛,不知有多少人托後門找路子千方百計想調我們單位來。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正宗的鐵飯碗鐵帽子,又是高科技,前途無量,國家可以養我們一輩子呢。原來我們都坐到火山口了都不知道。” 面哥:“高科技不假,但是你們單位主營業務是計算機軟硬件營銷,對於中國企業也好,政府機關和事業單位也好,電腦這東西現在還是太超前了。儘管中央領導最近一再強調要科技立國,黨政機關、各大型國企要帶頭率先實現電腦辦公、數字化自動化管理,可是上有千條計,下有老主意,誰也不妙你那壺。” 老九插言:“哎,你這個信息忒重要了!這就是生意啊!” 江帆:“先別打岔,這個是第二步的事,回頭再說。先聽小鄒的。”
面哥:“所以,今年實際上是你們單位領導最後的背水一戰,到年底如果還達不到收支平衡,幾個主要領導就得捲鋪蓋走人,至於你們底下的人怎麼辦,弄不好也得裁減過半,當然國家幹部沒有失業這麼一說,但聽老汪有一次喝多了私下裡跟我說的,大部分會分散到首鋼啊,燕山石化呀這些大量需要技術幹部可又沒人願意去的企業。看看,你的臉都有點發白了吧?我今天在這裡說的可都是機密,我不該說的。關係幾百人軍心的大事,你可千萬不要外傳啊!”聽他這麼一說,一喝酒就面泛桃花的江帆,臉色真的白下來了。她班裡有幾個同學畢業時被分配到了首鋼,不僅環境不好工作緊張,每天光上下班來迴路程就得3-4個小時,而燕山石化就更遠了,恐怕就得住那兒了。現在已經不僅僅是幫老九的問題了,更關乎到她自己的切身利益,看來從小爸爸常常教誨的“幫人就是幫己”真是至理箴言啊! 面哥明白今天借着酒勁把話說突嚕了,但是面對小帆那雙渴望和詢問的眼睛,他心裡是又疼又憐,好像被施了催眠術。他把心一橫,新聞紀律甩在腦後,心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從今往後我就不拿你當外人了!“所以,誰要是能夠有辦法幫助你們單位每個月至少有進賬能夠把工資和其他管理運營的開銷頂上,這事就算有譜了。這個數是多少,我還要再問問算算,而且艱難時刻你們頭兒也得勒褲腰帶過日子了,以前那種一年好幾回輪翻地出國考察呀、培訓呀、接機呀什麼的,就得往後讓一讓了。這是後話。我看這位車先生一表人才,但是有點像個體戶,不知道你的實際情況到底怎樣,實力如何,有什麼可行的方案和具體打算?” 江帆關照過別逮誰都胡遞他那現眼的名片後,老九沒好意思遞名片給面哥。江帆嫌老九有時說話痞關鍵時刻又常常說不到肯節上,就替他大致把他公司和生意的現狀說了一下。
這頓“桃花泛”,終於讓這三個雄心勃勃的窮丫頭傻小子吃出了“滿漢全席”的味道。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 第二回到此結束,謝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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