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人要錢這事情, 說大不大, P大的孩子鬧着玩, 說小也不小, 攔路搶劫, 那時候基本都會被斃了. 各路老大都深知這個道理. 小一點的地胞(山東話,流氓的意思)就是想順兩個去玩電子遊戲, 大一點的是去買兩盒煙或一捆啤酒.

正是上海灘風靡大街小巷的時候, 地胞們大多是穿一黑風衣(穿黃軍裝的都是下手又黑又狠的主), 抹一小分頭, 騎着自行車(既方便追也方便逃), 在馬路對面吆喝一聲, "那誰, 過來". 跟現在警車跟在後面大喝一聲"PULL OVER"一樣. 一般我的反應是目不斜視, 腳下暗暗加快速度, 裝做沒聽見. 這時候不能跑, 因為被追上了估計至少挨兩巴掌. 我對跑過自行車的信心嚴重不足, 所以從來也沒挨過打.

這時候, 最常見的是對方提高音量, 大喝一聲, "說你呢, 沒聽見". 當然沒聽見, 反正沒指名道姓, 有小一半可能會矇混過關. 另一多半的時間, 對方施施然地騎了過來, 吱呀一聲橫在路前, "耳朵聾了, 叫你沒聽見?"

我一般都會面帶微笑, "二哥你叫俺呢? 着急回家沒聽見." 這叫二哥是學問, 因為, 二哥是好漢武二郎, 大哥是武大郎. 叫"大哥"有時候會挨頓莫名其妙的揍.

"以後叫你就得過來, 這次先饒你一次. 我要去買盒煙, 借五毛錢使使." 這種借麼, 當然是有借無還. 但先禮後兵, 就是這麼個程序.

經常在校門口轉的地胞, 我大多都混了個臉熟. 名號上也有些了解. 我總是很鎮定地說, "老豆腐剛剛把我的錢都借走了, 實在對不起, 我現在一分錢也沒有." 老豆腐是個匪號較響的地胞, 不是說他有多厲害, 主要是他認識人多, 樹敵少. 舉他的名號, 被人暴揍的機會也少.這也是我千百次被劫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 屢試不爽.

"老豆腐是誰?" 也有時候會碰上不知道或者假裝不知道的.

"我也不太認識, 但總找我借錢來着." 雖然老豆腐對頭少, 但常在河邊走, 誰也說不清楚.

"你要敢騙我..."

"你不信, 你自己看."

嫩的地胞會下車過來翻我的口袋. 對這種地胞, 我很放心. 因為他們肯定沒人罩着, 所以連基本的常識也不知道. 我書包里的鐵棍對付他們是綽綽有餘了.

老練的會騎着車, 喝令我自己把口袋翻給他們看. 這屬於自願性質, 跟攔路搶劫就有了很大的區別.

我的外罩的口袋很大, 裡面一般是手絹一名, 別無他物. 誇張點翻出來, 確實是一文不名. 老實的地胞一般丟句"下次記着多帶點錢"就不跟我這裡浪費時間. 狡猾點的, 就會繼續要求我把裡面的襯衣口袋翻給他看. 當然也不可能有任何錢財. 所以我總是能全身而退.

那我收的班費放哪裡了呢? 我的外罩有個古怪的口袋, 看上去象個普通的衣折, 很不容易被發現, 錢都是放在那裡面. 只要不是仔細慢查, 多半不會被發現. 只有兩次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