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從小母教過嚴，加上南北各地奔波、在幼兒園老受地頭蛇欺負，不善交友的那類男
孩。

據一位現在國外大學做叫獸的小學女同學回憶，我那時很安靜。一天她出門見到我坐在
家門口寫字（或畫畫），兩三小時後回來，我還是基本保持同樣的姿勢。

所以我很不好意思：直到大學畢業前夕，我都是十足的ＮＥＲＤ而從未談過女朋友——
雖然我從小到大仗着一手好毛筆字和粉筆板書、繪畫而一直官拜宣傳委員，有權調度手
下的男男女女。

不過，即使在那男女同桌劃三八線的年代，我也還是同女同學有過肌膚接觸地……而且
是個長得白裡透紅、個頭很高的女娃。那是上小學，起因記不住了，反正在課堂上，每
次等老師轉過去朝黑板寫字時，她就抓緊機會撲頭蓋臉向我攻擊，用拳揍，用手擰。我
那時比她要矮，胳膊又細，哪受得了，痛得我疵牙咧嘴，作為班幹部還ＴＭ不敢出聲，
十分懊惱地占了下風。那是我第一次嘗到厲害女人的滋味！

當然，我上高中後，也暗戀過女孩子的。還記得，比我大的，比我小的，各有一個。

大的那個是讀高考補習班的，是家在馬路對面研究所的北方女孩。雖然她穿着十分樸素，
寬大的咖啡色燈芯絨外套，腳上還蹬着雙高幫翻毛工作皮鞋，長得也不算大美女，但我
還是被她的氣質和神情迷住。有一次下課後，甚至遠遠跟着她走了好一段，最後才清醒
過來不是回家的路。

小的那個是初中轉學過來的，好像是杭州的，女孩嫵媚而大方，那種氣質讓沒見過大世
面而又內向的我十分留戀。放學大家熙熙攘攘走出校門，我常常在後面注意着她的一顰
一笑。她的名字，多少年後仍然記得（現在實在記不住了）。

大學四年，比較沉悶。我對工程專業興趣平平，平常總啃些無關的數論群論物理場論廣
義相對論人體拓撲翻轉等，一半時間住在家裡，就更不可能多接觸本已鳳毛麟角的女生
了。

不過，在大學畢業之際，大夥互相留言時，我給一個因病留級到本班、成績很好但相貌
平平的女同學，信手寫了一番熱情洋溢的話，本意是鼓勵她不要因為疾病、考研不順而
氣餒。結果第二天，平時少言寡語的她，要我單獨到一間寢室談談學習的事，我當時還
是傻呵呵的沒有任何意識。等到我去了北方讀研，不久收到她一封相當直白的信，把情
竇未開的我給弄呆了，好多天都不知該如何回信。

後來不久，我開始第一次陷入女孩的情網，被當地一個大三學生給勾去了，暫且不提。

兩三年後，一次暑假回去探親，偶然的機會，和幾個小學男同學去幫一位女同學家裡搬
家具——這位女同學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小學同桌死對頭！她是個嬌生慣養的女孩，當
時我們各自畢業讀研、工作。我們幾人沒呆多久，記得她跟我說過一句話：“你看來被
你的女朋友帶發了”（“發”即“開”的意思）。由此也可見我小時多麼的ＮＥＲＤＹ
不堪。

秋天開學回到北方，我居然收到她母親寫給我的一封信，有意要為我和她女兒牽線。我
那時剛剛同上面提到的初戀女友痛苦分手，灰溜溜的沒有情緒，而且一想到課桌上公主
的野蠻，我就不寒而慄。呵呵。

許多年以後，這位高個健美、膚色白晰的女同學，在一場意外的大火中，失去了丈夫和
弟弟，自己也被燒成重傷。據說，她的母親在她恢復期間一直守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