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地讲,我从没参加过游行,从中关村走到天安门,太累。我骑自行车,跟在后边,给他们助威过。
当时看见的是,严格地讲,六月三号,晚,约11点,在军事博物馆,以市民为主的民众,与人民解放军对持,互扔砖块,只听北京的小青年,气得直骂:“这帮丫挺的,真他妈孙子,打他丫的,”然后就扔砖头。尝了催泪弹的味道。
后来砖头对战,拉锯到在木樨地,砰,砰,砰,那边抢一响,这边倒下几个人,(我躲在通往北边钓鱼台国宾馆的路上看,丁字路口,再往北,就一直到北大清华的中关村), 解放军射击很正规,并不是站着横扫,而是卧倒射击,只能看见枪口冒火,不知子弹真假。大家估计是橡皮子弹,要是早知道真子弹,谁还敢在那啊?后来一个民族学院的西藏青年学生受伤,被抬下来,大家七手八脚抬到我所在的远处,拦下一辆轿车,送到就近的医院,我是学生,我陪他去医院,好像是复兴门医院,到了医院,我的妈呀,横七竖八,躺着很多中枪者,有一个北京中年妇女,身中四枪,一处在大腿,医生不管三七二十一, 一把撕开裤子,先包扎止血。每个伤者,先做X光,X光结果一出来,得,清清楚楚,一个金属弹在里边,这时,才知,原来人民解放军在玩真的。在医院里,碰到我认识的一个大学同学,不知叫什么名字,在一个散打班里,交过手。他脚上中一枪,子弹从脚面入,脚掌出,留在鞋里,幸好,骨未受伤。他的伤最轻,医生给他先做手术,就是在简易的一张床上,打上麻药,缝合伤口。第一次看手术,有点糁的慌。那哥们疼的直咬牙, 虽然散打时,我与他互相拳打脚踢,他从不怕疼的。后来我伺候他一正夜,我们担心,人民解放军会追查到医院,他和我一商量,决定尽早会学校。我们给医生说要回学校,医生说:“可以,但凡有什么不适,随时回来治疗”, 并给了医疗记录。我到医院外边拦下一辆车,说明情况,司机很热心地把我们送到学校医院。我给医生说明原委,医生的第一句反应是:“这????,真惨无人道阿!”后来我到他们宿舍通知了情况,他们宿舍的弟兄们轮流照顾他了,我后来还到医院看过他。那年暑假,他不敢回家,怕父母伤心。
不知他是否上五味斋。
我有个同学与人民解放军一直拉锯到天安门, 还有个同学,吓得翻墙躲到居民楼的院子里,大军从街上过后,他再翻墙出来,骑车回学校。
到底死了多少人,我无从知道,在医院看见的,当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