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榮與幻滅----《祖國進行曲》蘇聯的第二國歌 |
| 送交者: 牢頭 2007年10月24日14:58:0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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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頭 國家是有生命的,也有生老病死,而且一定會消亡。記得小時候父親的書架上有一本《列寧論國家和民主的消亡》(?),可能說的就是這意思。 史書和“電大”上我們熟悉的齊楚燕韓早已經灰飛煙滅,它們滅亡是因為不夠強大,而強大無比的秦國二世就斬了。所以強大也不是不滅亡的道理。小時候匣子裡整天灌輸的當時世界上最牛X的是兩個“超級大國”,想不到其中之一的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它的勁敵美國、中國誰也沒動一兵一卒,忽喇喇地就自行滅亡了。 人死了是有靈魂的嗎?這個問題好像是終極的形而上的哲學,理工科和文科的都回答不了,暫時交給宗教了。但是國家死了,特別是大國,卻一定是有靈魂的,它存在在它自己的語言和文化中,還會借屍還魂。這個問題反過來論證了人的靈魂還是有的,那些大的學問家和創造者,他們的靈魂就是擺在書架上或存在硬盤裡的世代流傳的作品。所以普通人管他們叫“天才”。 我對於蘇聯一直有一種莫名的好感,這倒不是因為受政治影響中蘇友好鄰邦什麼的,按照前邊說的,也許是靈魂的接近。實際上,我成長的年代蘇聯一直是中國的頭號敵人。等到我記事的時候,中蘇已經到了隨時要交戰的危急關頭,陳兵百萬,三線工廠,全民皆兵,原子彈下邊的一堆肉,。。。兩邊似乎隨時要拼命。據說毛和斯大林是互相厭惡的,趁着第三代領導人赫魯曉夫搞改革修正,就和他們掰了。 說具體點,我的好感是從已然成為禁忌的父輩們的收藏、200首、小說(70年代還陸續出了一些內部小說《多雪的冬天》《人世間》《角落》《你到底要什麼》。。。)、畫冊、以及偷聽敵台。。。里來的。有一種逆反心理,teenage,你不讓看的我偏要看,也許是好東西呢。當然,也必須一定是好東西,否則就白逆反了。大國就是有大國的道理,因為它好,所以就坐大了。除了專業研究,沒聽說過誰痴迷越南柬埔寨盧旺達什麼的小說音樂---對不起,我知道這是“大國沙文主義”。 去年是中國的俄羅斯年,夏天,在首都博物館有一個大型展覽:“太陽城—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輝煌”,展出的是蘇聯上個世紀30-50年代的藝術品,有油畫、海報、雕塑、瓷器、各種紀念章等。在50年代剛剛結婚的我的父輩和朋友的父輩至今還津津樂道。我家的很多照片,就是我的一個小叔從莫斯科留學回來買的蘇聯相機“基輔”照的。這個展覽的名字也起得好,太陽城。 《太陽城》,是文藝復興時的社會主義先驅者康帕內拉Campanella(1568~1639)的代表作,書中滿懷激情描繪了一個陽光永遠普照的地方,在這個烏托邦里沒有壓迫和黑暗,萬惡之源的私有制被消滅了,所有的人發自內心的快樂地工作和生活着,社會財富為全民所有,住房、教育和醫療等都納入全民福利,政府小型化,政府官員由全民選舉產生,最高領袖集君子、統帥、導師於一身,對於人民內部矛盾依靠良知和說服教育解決,對外部威脅則毫不留情予以還擊。 於是我想起了杜納耶夫斯基(1900-1955),想起了他的代表作《祖國進行曲》(一譯《祖國之歌》,作於1936年)。 文革後期在工廠翻砂子的年月,有時候下了夜班,走在25瓦燈泡昏黃明滅的工廠宿舍樓道里,常能聽到幾耳朵莫斯科廣播電台的開始曲,好像是用天上的鐘敲出來的神韻,異常寬廣悠揚。回到宿舍,看見臨床上鋪的大孫還沒睡,還在捧着本老舊的俄漢詞典背。他是中專生,比我大幾歲,趕上並看過不少蘇聯電影(幾年後這小子居然和廠里幾個傢伙偷越邊境真的投奔蘇聯,不幸被抓了回來,判了很重的徒刑,那是後話)。我就問他,“嫂嫂逗~西拉稀都賴抖嫂”,這是什麼音樂?很好聽。我那時候才十幾歲,音樂細胞還沒長全,只是在初中同學家裡偷聽過幾首黃色歌曲,多屬靡靡之音。對於這種“大江東去”慷慨激昂的音樂還很生疏。和毛席頌歌東風吹戰鼓擂不是一個味,那種寬廣深沉,大氣優雅,有一種激盪和顛覆人心的感覺,一下子就被她打動了。 聽我問起這個,他激動得從床上爬起來,拉着我走到廠外長滿穿天楊的大道,望着滿天星斗,就給我唱了起來。從他那裡,我知道了這是杜納耶夫斯基作曲的《祖國進行曲》,號稱蘇聯第二國歌。蘇聯國歌最早是《國際歌》,後來他們覺得拿一首外國歌當自己的國歌有點不爽,就創作了《牢不可破的聯盟》作為國歌。我問“什麼是第二國歌”,他說,一般大國都有自己的“第二國歌”,咱們中國就是《東方紅》啦,美國是《美麗的阿美利加》,你瞧尼克松訪華國宴上,因為中美還沒建交,奏國歌肯定不合適,周總理就指示樂隊演奏《美麗的阿美利加》。。。 《祖國進行曲》是蘇聯影片《大馬戲團》片尾曲。30年代中期,美國女演員瑪麗安帶着她年幼的兒子(一個黑皮膚的混血兒)逃出美國,她加入了一個馬戲團,靠表演雜技謀生。馬戲團團長掌握了瑪麗安“不光彩的秘密”並以此來要挾、壓榨母子倆。馬戲團來到蘇聯巡迴演出,瑪麗安精彩的表演贏得了蘇聯觀眾熱烈的掌聲,在這片自 由、平等的土地上,她找到了真正的朋友和真心的愛人(謝爾蓋.斯托里亞羅夫扮演),她決定永遠留下來。影片結尾,抱着孩子的瑪麗安和人民群眾一起參加五一勞動節盛大遊行,高唱着《祖國進行曲》走過紅場。據說,杜納耶夫斯基為創作這首歌付出了艱辛勞動,耗時長達半年,先後寫了36稿才最終完成。後來,他又創作了很多廣為流傳的歌曲,最知名的有《紅莓花兒開》,《從前是這樣》。 30年代的蘇聯,據說是當時2/3饑寒交迫的資本主義國家人民最嚮往的地方,看過一個美國拍的紀錄片,當時美國人申請移民去蘇聯,比現在俄國東歐申請移民美國要困難得多,蘇聯領事館前排起了望不到頭的長龍。那時候,自由經濟體制下的美國正面臨經濟危機和大蕭條,到處都能看到失業者、自殺者和排着長隊領救濟金的人們。而蘇聯卻因為第一二個五年計劃的提前完成,向世人展示了一種全新的社會制度,那是社會主義計劃經濟體制全盛的時期。 30年代的中國也不例外。左聯和左翼知識分子的觀點、態度一邊倒不用說了,甚至一向被認為是知識者右翼的代表、留美親美的胡適,也曾多次對蘇聯讚譽有加。他在1926年所寫的長文《我們對於西洋近代文明的態度》,對社會主義大表讚揚:“十八世紀的新宗教信條是自由,平等,博愛。十九世紀中葉以後的新宗教信條是社會主義。十九世紀以來,個人主義的趨勢的流弊漸漸暴白於世了,資本主義之下的苦痛也漸漸明了了。遠識的人知道自由競爭經濟制度不能達到真正'自由,平等,博愛'的目的。向資本家手裡要求公道的待遇,等於'與虎謀皮'。救濟的方法只有兩條大路:一是國家利用其權力,實行裁製資本家,保障被壓迫的階級;一是被壓迫的階級團結起來,直接抵抗資本階級的壓迫與掠奪……於是幾十年之中有組織的勞動階級遂成了社會上最有勢力的分子。十年以來工黨領袖可以執掌世界強國的政權,同盟總罷工可以屈伏最有勢力的政府,俄國的勞農階級竟做了全國的專政階級。這個社會主義的大運動現在還正在進行的時期。但他的成績已很可觀了。”後來他有機會親自到莫斯科訪問了三天,這三天中他馬不停蹄,參觀了革命博物館、監獄,會見了一些科學、教育界的人士,深為這場嶄新的實驗所感動,迫不及待地在給友人的信中暢談自己的新鮮感受。他興奮地寫道:“此間的正是我前日信中所說有理想與理想主義的政治家;他們的理想也許我們愛自由的人不能完全贊同的,但他們的意志專篤(Seriosness of Purpose), 卻是我們不能不十分頂禮佩服的。他們在此做一個空前的偉大政治新試驗;他們有理想,有計劃,有絕對的信心,只此三項已足使我們愧死。我們這個醉生夢死的民族怎麼配批評蘇俄!在世界政治史上,從不曾有過這麼大規模的'烏托邦'計劃居然有實地試驗的機會。”他對這種計劃下的體制格外欣賞,認為要干政治,必須要有計劃,依計劃做去。“這是方法,其餘皆枝葉耳。”因此,他甚至也在某種程度違背自己所服膺的自由原則,而對專政(其實就是專制,當時音譯為狄克忒多)欣然讚許:“蘇俄雖是狄克忒多,但他們卻真是用力辦新教育,努力想造成一個社會主義的新時代。依此趨勢認真做去,將來可以由狄克忒多過渡到社會主義的民治制度。同時,參觀革命博物館使他產生了一種深深的自責:我又感覺一種刺激。我們這幾年在北京實在太舒服了,太懶惰了,太不認真了……我去看那'革命博物館',看那一八九O-一九一七年的革命,真使我們愧死。” 這些信件集為《歐遊道中寄書》(收入《胡適文存》第三集卷一),與羅曼羅蘭的《莫斯科日記》可說有異曲同功之妙。 http://www.xx00.com/page3/qqqg/03e200/200e/zuguojinxingqv.wma Широка страна мая родная, От Москвы до самых до окраин, Наши нивы взглядом не обшаришь。 Над страной весенний ветер веет , 註:本文圖、文、音等某些資料來自網上勾勾和自家藏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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