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給和解塗光環（重要補充）

張三一言





一看這條標題，人們的第一個反應可能是：這是一個反和解的革命者。我想借這個機會告訴讀我文章的朋友們：我堅定地認為人民有革命的權利，同樣有改良與和解的權利。理智地判定：中國人無奈地需要革命；良知的意願：和解而改良。但是，現實是殘酷的。和解近似畫餅、鏡花水月；有人真的把畫餅充飢、把畫中水月當真。面對今天的政治現實，我不敢這麼樂觀；因為我聞到了未暴炸的革命火藥味。但是，我對和解也並非絕望；我對和解不絕望有我的和解觀支持。倘若朋友們看完了我這一篇文章，大概會後出我不是一個反和解論者，而是一個積極且堅定的和解倡導者。

讚賞之前，先澄清一點。我評論戴晴文章的題目是《請在有了民主政權後才借鑑南非（http://www.ncn.org/view.php?id=74484）》，不知道為甚麼會變成憤青式的《批判戴晴別有用心的“和解論”》題目。

我讚賞施化探討問題的客觀理性態度；讚賞他明確說明，在現階段宣揚和解只是為了宣揚和解理念，期待將來和解可以成為國人的共識；認同目前並沒有和操作的條件。現在宣揚和解的理由是因為『和解是歷史大趨勢。…世界應當在不同當中追求共存。共存不是統一，共存需要和解。』在取得和解共識後，為未來民主政權借鑑南非經驗實行和解作思想準備。若是如此，我不但不反對，而且支持。為了證明我的認同和支持，我提出不久前寫的兩篇文章供參考。《民間倡導和解的意義（http://duping.net/XHC/show.php?bbs=10&post=921904）》和《暴力不是被文明馴服的（http://www.ncn.org/view.php?id=73789）》我這個理解是根據施化敘述得出的。是不是理解準確，請指正；以施化自己的判定為準。我這篇文章是根據我以上理解而作。

但是，這個宣揚有些問題須要明確；事實上經常在和解問題上都是對這些個問糾纏不清。

第一：宣揚和解的對像是誰？

有人說，所有人，從專制統治者到平民百姓都要取得和解共識；這個打馬虎眼的說法，我暫且不論。

我是比較關注和解爭論的，也寫了為數十計的爭論文章。我發現，主張和解的文章中，絕少批評專制者，特別是現當權的專制者，絕大部分是針對無權者的。不服的朋友，請你在網上隨機搜一搜和解論，統計一下，到底和解論者批民眾與批統治者各占多少比例。請施化想想看，你說的：『毫無歷史責任感，毫無社會責任感的問題竟被人提出』這裡面的“人”是共產黨還是民眾？

事實上，和解論者在扭曲的基礎上集中全力批評民間質疑和解在現階段可行性的言論，無中生有地創造出民眾反對和解的假像。有不少人把宣揚和解當作發向民眾民間炮彈。

把和解指向民眾的另一方面是和解論者又着意避開不願且打壓和解的共產黨政權。

和解的條件是爭執雙方都願妥協；決定能否和解是強勢一方。中國今天和解的雙方是專權者共產黨和無權的民眾；不證自明，絕對強勢一方、也是絕對不願和解而且極盡全力打壓和解的是共產黨一家。比如說，你共產黨容忍和解就讓異見人士回國，讓國內的異見者說話吧，共產黨做了甚麼？做了完全與和解相反的事：鎖國門封嘴巴蒙眼睛。請問，民間異見者民眾有反對在外中國人回國的？有反對讓人們說話的？我粗粗地回顧一下古今中外政治歷史，大凡掌了權的人反對和解，就沒有和解這一回事；只要他們實行和解，和解就成為事實。我還沒有發現有統治者要和解而民眾反和解事件（民間當然會有人反對與統治者和解的人，但是我還沒有發現這種觀點成為民間主流，更沒有見到這種主流思想造成反統治者和解的事實）。

所以，我認為，其一是『民眾反對和解』是和解論者為其理論必要性的需要製造出來的假像，其二是民眾有和解的意願，但是完全沒有決定和解的能力。

根據我閱讀到和解文章所得到的印象是：民間很少反和解論者，起碼我就不反對和解；多的是“今天沒有和解條件”論者、“今天不可能實現和解”論者。把持理性與現實態度質疑今天和解可能性的觀點，扭曲為反對和解，是先歪曲對方然後大批判，是不誠實的作風。施化不要對號入座。

和解論把矛頭指向民間，其傷害力頗大。你要在中國建立“和解共識”，但是，今天最沒有和解共識的就是共產黨，你放過共產黨，指向並不反對和解的民眾，無疑就是把和解論空洞化，對和解共識一點用處都沒有。

現在把不願且打壓和解的專權共產黨放在一邊，全力指責民眾民間不和解，這是和解論者對錯姻家表錯情。

我認為，倡議宣揚和解論者應該集中指向現統治者，強烈要求他們對中國民眾和解；應該把和解作為一種軟道義力壓對共產黨施加壓力。這樣做才能彰顯和解的威力和實效。不知道施化和眾位和解論者認為然否？


第二：不要給和解塗上神聖的光環

對現時行惡者能和解嗎？

施化說：『當然共產黨的作惡，幾何級數地超過國民黨。即便這樣，也不成為不能和解的理由。』這個說法很含糊且有害。到底是指現今共產黨正在行惡時應不應該對它和解？

我的明確回答：不能，絕對不能。

理由很簡單。比如說，強盜入村正大刀砍向村民時，有人去勸村民不要反抗，要與強盜和解，你能接受嗎？你大概不敢回答說接受吧！既然如此，為甚麼在與強盜對村民有相同性質的共共產黨（在人權和自由民主等政治權利方面）對中國民眾問題上，又用另一套標準：鼓吹民眾對共產黨和解？

宣揚和解意義，你要建立和解共識，我都讚賞和支持；但是，要民眾對現行屠殺者實行和解操作就是對受迫害的億萬中國人不負責任，就是對人權的背叛。這是要犧牲正義屈服強權。我反對。

再說，在這種情況下，和解根本就沒有現實的可能。請問，強盜入村劫殺時村民如何與強盜和解？當然，有另一種非現實的和解可能，就是村民樂意地讓春送財物，村女村婦享受強姦。這時的村莊是頂和諧的。現在中國人的人權、政治權利已經被共產黨搶光了，搶劫民財正在興高彩烈地進行着。在這樣情況下要民眾對共產黨和解，“與穩定壓倒一切”同義同功。現在中國社會和諧着呢！

那麼是不是對所有（包括中國共產黨）作惡多端的暴力政權絕對不能和解了呢？

我答：非也，非也。

或者問：哪些作惡多端的暴力政權可以享受和解？

我答：包括中國共產黨在內的暴力政權，在具備必要條件下都可以享受和解的待遇。

甚麼條件？

施化提到南非和台灣實現和解了，有不少和解論者由此泛而化之推到對所有作惡多端的暴政者都可以和解。我認為這極為片面。

南非和台灣的暴政者為甚麼可以享受到和解待遇？

並不是放下屠刀後就可以享受和解待遇的。南非白人政權和國民黨之所以可以享受到和解待遇，正因為他們都從善地交出了政權給人民選出來的反對派！也就是說，他們具備了必不可少的條件：願意還政（權）於民，願意遵從民主程序，願意把手中權力交給人民選出的新執政者（比如，入村劫殺的強盜放下屠刀退清贓物認罪從善，這時，村民應與原強盜和解給他們一條生路；在這時還要把他們趕盡殺絕就不仁不義。）這個必要條件，在客觀上近於充足條件。因為這樣情況下接收權力的原反對派，一是沒有道義資源可以清算報復把權力和平交給你的原統治者；二是沒有足夠的政治實力立法在法律資源對原統治者依法打擊報復；在民主地和平移交政權的政治環境，里社會上不具備清算打擊報復的意識滋長土壤，報復行為不會得到支持。在這樣的政治環境中，要對原統治者不和解，不給他們享受和解待遇的可能性幾近於零。

我提出這個和解條件，相信沒有多少和解論者會反對，起碼是沒有多少會公開反對。我提出這個條件在邏輯上可以推導出和解論者要實現其倡導的和解理想，最有效（或許還是唯一）的做法就是規勸現握專制權力者，順應民意、從民主如流，避免自己被人民打倒推翻被清算打擊報復的命運，為自己將來得到諒解、能享受和解待遇創造條件。若和解論者都能清醒和自覺地這麼做，那麼，和解就是促進中國民主進程力量的一個重要方面；它與“民運”是異名同實、殊途同歸。對一個促進中國民主進程的和解，我怎麼能不支持不鼓吹不倡導？

若做不到這一條，和解與他們無緣。

請問，共產黨有這個條件嗎？他們有絲毫造就這個條件的預示嗎？沒有，有的是與這一條件背道而駞的事實。

請問，和解論者是不是願意或主張在共產黨堅持一黨專政，堅持侵犯人權，堅持反對民主的條件下讓它享受和解？請注意，他們並不希罕你的和解，因為他們正和諧着呢！

歷史和現實告訴我們：凡是反對還政於民、堅持獨裁專政，凡是堅持暴政，凡是堅持反民主程序者，在他們在位時並沒有和解的而要，且堅決反對任何和解，在他們被趕下台時，沒有一個可以享受到和解的待遇。

共產黨如果現在主張實行民主改革，還權於民，理應可以得到和解待遇。請問，可以看到共產黨有這個意願嗎？更不要說行動了。如果共產黨是被它迫出來的革命打下台的，你能給它和解待遇嗎？打上台的政權能用和解善待手下敗將？

請不要把和解塗上不必要的神聖光環；請不要把和解圖騰化；請不要把和解當作放之於四海而皆可行的法則。

若把和解加上了神聖光環，可以套到任何作惡者身上的話，那麼，曾經審判米勒索維奇、薩達姆的國際法庭還擺在那裡做甚麼？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取消它。

若把和解加上了神聖光環，可以套到任何作惡者身上的話，暴君就會解讀為：可以放心放膽作惡，而且可以作大惡，都不會受到懲戒。這就意味着，給所有現存的、將來的暴政者作惡大開綠燈，給暴政者行暴發給安全保證書。

這是以犧牲正義屈服於強權。

2009.03.24